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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哥哥逗你玩呢,別理他。”擔心妹妹動怒,傅宛故意往外坐了坐,擋住傅宸身影。

傅容收回視線,看著面前嬌美如四月牡丹的姐姐,甚麼都沒說,撒嬌般抱住了她。

如果她發痘了,那一切就是真的,父母不信她沒關係,她會盡所有努力護住姐姐弟弟,不讓弟弟夭折,不讓姐姐嫁給齊策那個混蛋,錯付真心,在大好年華香消玉殞。

傅宛只當妹妹後怕呢,笑著道:“沒事了,好好睡一覺,把噩夢都忘了,爹爹捨不得罰你的。”

“嗯,姐姐上來吧,咱們一起睡。”抹抹眼睛,傅容拽著姐姐的手道。

“等等,我去叫水給你擦擦臉,哭了半天,明早眼睛肯定腫的跟核桃似的。”傅宛打趣她。

傅容捨不得姐姐走,朝外面努努嘴,“讓梅香蘭香去不就成了。”都是她的丫鬟。

傅宛看看她,平靜地道:“她們沒有伺候好你,一人領了十板子。妹妹,你真為她們好,以後就學乖點。”受了驚嚇,哄是該哄,訓斥告誡也不能少。

傅容乖乖低頭認錯。

她怎麼忘了,父親疼母親疼他們,對別人可是賞罰分明的。

見她明白了,傅宛這才起身,吩咐守在外間的她的大丫鬟白芷去端熱水。

白芷嗎?

傅容垂眸,嘴角浮起冷笑。不怕,慢慢來,該收拾的,一個都不會放過。

擦過臉,姐妹倆熄了燈,同被而眠。

第二天早上,傅品言夫妻一起chuáng就趕過來看女兒,院子裡僧人們還在唸經。

傅容早醒了,咳個不停,見到父親母親,傅容淚眼模糊地訴苦:“我頭疼,爹爹你快,快把那些人趕走,吵了一晚我都睡不好覺,現在,咳……嗡嗡的我好難受。”

落水著涼,本就容易生病,既然女兒神智已清,自然不用再做法驅邪,傅品言馬上吩咐管家好言好語送眾僧回去,又請用慣了的李郎中。

傅容病是裝的,李郎中沒看出甚麼,見小姑娘悄悄朝他眨眼睛,李郎中頓時有了數,開了副驅寒治咳的方子。傅品言乃進士出身,官場浸yín多年升到冀州知府的位子,他不敢開假方子糊弄他,反正小姑娘知道自己沒病,肯定不會真的喝藥。

李郎中走後,傅容再三叮囑身邊的親人們:“官哥兒還小,我病好之前,娘你就別抱他來看我了,還有你們,從我這兒回去後一定要洗漱gān淨,換身衣裳後再去看官哥兒,免得把病氣帶過去。反正我醜化說在前頭,我最喜歡官哥兒了,要是有人不聽我話害他生病,我,我就一個月都不理他!”在她想到辦法提前搬去莊子之前,只能這樣護住弟弟了。

“才一個月?”傅宸不太滿意這個期限。

傅容鼓了鼓腮幫子,惡狠狠瞪著他:“你到底聽不聽?娘,哥哥不換衣裳你就別讓他抱弟弟!”

喬氏笑著點點女兒紅撲撲的小臉,“好了好了,知道你愛護弟弟,放心吧,我們都聽你的,你先別管官哥兒,自己早點把病養好才是。”

“娘別糊弄我,一定要照顧好官哥兒。”傅容抱著母親撒嬌,霧濛濛的大眼睛裡滿是哀求。

“不糊弄,娘甚麼時候糊弄過你?”喬氏被愛女看得心軟軟的,再三保證。

傅容這才放心。

☆、第3章

傅品言乃冀州知府,傅容落水一事傳出去後,與傅家jiāo好的幾戶人家紛紛前來探望。

其實夢裡傅容醒來後甚麼事都沒有,喬氏跟那些夫人太太敘話時,她們姐仨領著幾個姑娘去園子裡玩了。眼下傅容裝病,以怕過了病氣為由謝絕了眾人探訪,只有梁家二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地跑了進來。

“活該,叫你貪玩不叫我,我會划船也會游水,跟我在一起,保你不會淹死。”梁映芳一屁股坐在chuáng邊,用剛剛在園子裡隨手摘的薔薇花往傅容臉上掃。

梁家是功夫世家,十八般武藝樣樣jīng通,一手八卦拳更是赫赫有名,上至京城勳貴,下至地主豪紳,都想把自家兒子送到梁家習武qiáng身,再憑一身好武藝功成名就。可惜家世越好,那些公子哥兒們性子就越嬌氣,梁家老爺子可不管,通不過他家收徒考試的,一律趕走。

傅品言出自京城景陽侯府,生母是姨娘,從小苦讀中了進士,傅宸脾性卻酷似故去的老侯爺,喜歡舞刀弄棒。傅宸聰明,先把傅品言jiāo代的功課都做好,不給父親挑剔的理由,然後再去翻自己蒐羅來的“武功秘籍”練功。傅品言見長子嗜武成痴,怕他瞎折騰傷了身,就給他請了武師父。去年一家人搬到冀州治所信都城,恰逢梁家收徒,父子倆早聽說過樑家大名,立即攜禮去拜師了,傅宸也爭氣,不但透過考核,更被梁老爺子收到門下,成了嫡傳弟子。

有了這層關係,梁、傅兩家很快jiāo好,無形中幫傅品言早早在信都城站穩了腳跟,讓城裡一些原打算送新任知府一些“見面禮”的地頭蛇礙於梁家名望不好動手。

當然,這是傅品言最看重的事,傅容一個小姑娘還不懂,她只覺得梁映芳熱情大方坦率真誠,不像其他大家閨秀那樣做甚麼都束手束腳的,簡直對極了她的性子,兩人迅速成為好姐妹,平日裡傅容跟梁映芳一起玩的時候比家裡兩個親姐妹還多。

“別鬧了,沒看我病著呢。”即便是夢,因太過真實,傅容真的就覺得她過了那樣的幾年,所以現在看梁映芳就好比故人重逢,她高興極了,一點都不生氣,只笑盈盈看她。

梁映芳警惕地看她兩眼,忽的挪遠了些,“笑得跟花似的,肯定沒安好心,是不是又在打甚麼壞主意?”在她眼裡,傅容就是個小狐狸,雖然打不過她,可傅容心眼多,總能在別的地方討回去,讓她吃虧。

受了冤枉,傅容起身就想打梁映芳兩下,抬手時忽的想到梁映芳剛剛的嘲諷,心中一動,高高抬起的手就放下了,趁梁映芳放下戒備時抱住她胳膊,“映芳,等我養好病,你教我游水吧?”這次的事是個教訓,夢裡的災禍也是教訓,會了水,以後總不至於淹死。

梁映芳好動,一聽這話馬上就應了,“好啊,咱們去我們家在紫薇山的莊子,那裡有溫泉,正好你大病初癒,泡泡對身體好。”

傅容也很興奮,只可惜她真正大病初癒,肯定要等一個月後了。

梁映芳走後,傅宛走了進來,見妹妹臉色紅潤,笑道:“見了好姐妹,病就好了大半是不是?”

“都是親姐姐照顧的好。”傅容抱著枕頭靠在chuáng頭,甜甜地道,“客人都走了嗎?”

傅宛點點頭,倒了杯熱茶給妹妹,閒聊道:“齊夫人今早帶阿竺去保定探親了,沒空過來,只讓人送了禮,說回來再看你,讓你好好養病。”

齊家啊……

傅容低頭chuī茶,兩排細密微翹的睫毛遮掩了眼中yīn鬱。

齊家也是信都城裡的大戶,齊大老爺任陝西巡撫,留妻子兒女在老家奉養老太太。夢裡兩家關係不錯,傅容跟同歲的齊竺也算手帕之jiāo,因此得知她哥哥齊策喜歡姐姐傅宛,傅容也樂見其成。齊策英氣挺拔,姐姐溫婉秀麗,兩人論才貌家世都極為相配,傅容還幫齊策在姐姐面前說了不少好話,姐姐漸漸心動,齊策來提親時,姐姐羞澀地應了。

婚後兩人如膠似漆,傅容嫁給徐晏的時候,姐姐有了身孕,可謂雙喜臨門,誰料沒過多久,姐姐的大丫鬟白芷也害了喜,跪到姐姐面前求姐姐準她生下那個孩子,直到那一刻,姐姐才知道白芷早就爬上了齊策的chuáng。

換做年少無知時的傅容,定要大鬧一場的,但姐姐只是命人給白芷灌落胎藥,發賣出去。

齊策甚麼都沒說。

齊夫人想留下孩子,姐姐平靜地說她並非容不下姨娘,只是白芷是她的人,如今做出此等背主之事,她若不嚴加懲戒,以後可能會有更多的白芷。賣了白芷第二天,姐姐主動給齊策納了兩房姨娘,因有孕在身,不準齊策再進她房。

傅容去看姐姐,姐姐甚麼苦都不說,雲淡風輕的,只問她跟徐晏相處如何,又勸她好好跟徐晏過,但不要把所有心都用在徐晏身上,將來出了事便不會太傷心。傅容以為姐姐真的放下了,可幾個月後,姐姐難產而亡,一屍兩命。

這都是齊策的錯。

男人有妾不算甚麼,可他為何要動姐姐身邊的人?就算是白芷勾他的,他不會拒絕嗎?一面是貼身丫鬟的狠心背叛,一面是溫柔丈夫的虛情假意,雙重打擊下,姐姐如何淡然處之?

提親的時候說的好好的,不讓姐姐受半點委屈,娶到家馬上就忘了。

這就是男人,一個個的,半斤八兩。

等著吧,這次齊策休想再碰姐姐一根手指頭。

~

huáng昏時分,傅品言父子倆回來了,還沒回房都先過來探望傅容。

傅容在院子裡跟小丫鬟們踢毽子呢,暮chūn時節,她穿了身海棠紅的裙子,雙丫髻上紮了一朵桃花,背對走廊踢得正歡,忽的轉過來,揚起的笑臉頓時被夕陽餘暉染上一層霞光,活潑明媚,像天上的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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