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伸手在他腦袋上狠狠地揉了下,將他的頭髮都揉亂了,才哼了聲回了房。
衛烜也不理在他身上發洩脾氣的父親,他帶著路平回了自己的艙房,將伺候的丫鬟婆子等都轟出去,便坐到窗前的矮榻上開始想事情。
路平安靜地坐在一旁,見主子想事情不敢打擾,將袖子裡的啟蒙書拿出來開始認字。路平這陣子一直跟著世子,他雖然不知道世子為何對自己另眼相看,心裡卻明白這是他的機會,所以他一定要抓住。
看了一會兒後,路平抬頭看向盤腿坐在榻上的男孩,發現男孩白玉般可愛的臉蛋上浮現一種與年齡不符合的森冷,雖不知道是何故,可是卻發現他的眼神很不對勁,讓他莫名地生起些寒意,那一瞬間,彷彿連呼吸都輕了。
這段時間,只要世子從壽安郡主那兒回來後,他發現世子喜歡一個人安靜地坐著想事情。他不知道世子年紀小小又身份尊貴,到底有甚麼事情可想的,可是那個時候,他臉上偶爾流露出來的神色總是讓他覺得很扭曲,有些駭人。
——孩子,你長大後就知道這叫蛇jīng病發作了。
這時,衛烜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了,他看向路平,對他道:“去找嬤嬤要個帶鎖的盒子來。”
路平看了眼他手中的那塊玉佩,知道是用來裝這塊代表信物的玉佩,便點點頭出去了,過了一會兒,手上捧著一個鑲金雕花盒子回來。
衛烜將那塊玉佩放到盒子裡鎖住,叫來安嬤嬤吩咐道:“將這東西和母妃留給我的東西一起好生收好。”
安嬤嬤聽罷,趕緊慎重地接過了,不敢有絲毫待慢。
衛烜吩咐完後,又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長長地吁了口氣,按捺下那股快要溢位胸口的癲狂之感。
他終於搶在康儀姑母為阿菀定下那個人之前將阿菀定下來了,並且,絕對不會讓這樁親事有解除的可能!
雖知自己此舉心急了一些,會得罪康儀姑母,可是以他對康儀姑母的認識,即便再不利的局面,她也會相法子將之扭轉成她希望的局面。這樁婚約既然定下了,以康儀姑母的性子,她應該不會惱太久,反而很快開始分析這樁親事中的利弊,並且會為阿菀專門打算,挑出對阿菀好的方面加以謀劃。
而他,應該是康儀姑母謀劃中最重要的一員。不過他也有信心能讓康儀姑母在以後對他滿意,認為他才是最適合阿菀的那個人,而不是未來的靖南郡王世子。
接下來,便等回京罷。
想罷,他望著窗外的江面,露出一個略帶血腥的微笑。?
☆、第19章
?接下來的日子,衛烜依然天天都會往阿菀這裡跑,風雨無阻。
瑞王每次看見他興沖沖地離開,有時候會覺得這兒子好像是生來為康儀長公主養的一樣,略覺得心塞,索性轉身眼不見為淨。
可能是兩家定下了婚約,所以兩家長輩也不像先前那般各自窩在自己的船裡少有jiāo流,這會兒瑞王妃隔三岔五地便過來找康儀長公主說說體已話,或者聊聊京城裡流行的衣服首飾之類的,兩個女人相處得也算是融洽。
再過幾日,船就要抵達京城了,想到很快便能離開船住在正常的屋子裡,眾人的心頭也好過了許多。雖然乘船也不錯,可是到底活動空間有限,有時候風大一些,船會跟著搖晃起來,也有些難受的。
這日午時,瑞王妃攜著衛烜一起過來。
衛烜給康儀長公主夫妻請安後,便風風火火地帶著路平去找阿菀了。
康儀長公主微笑著目送他跑開,並不阻攔。似乎從兩家定下婚約後,只要衛烜過來,康儀長公主不僅不阻攔,還十分縱容,伺候阿菀的丫鬟婆子們也得到她的吩咐,自然也不會像以往那般,有些時候會不著痕跡地阻攔他,不讓他進去打擾。
瑞王妃看了眼康儀長公主溫柔的神色,目光微閃,也笑著不作聲。
羅曄不好留在這裡,與瑞王妃見過禮後,便進了艙房抱他的珍藏孤本去了。
康儀長公主攜著瑞王妃坐下,待丫鬟上了茶點後,方笑道:“嫂子可用膳了?我這邊兒有廚子做了份江南口味的桂花水晶糕,味道不錯,嫂子也一起嚐嚐。”說罷,又吩咐候在一旁的餘嬤嬤道:“也叫廚房送份到郡主那兒,讓世子也一同嚐嚐。”
瑞王妃笑道,“那我是有口福了,你這裡的吃食也jīng致,很多都是京城沒有的,怨不得烜兒天天往你這兒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