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應該只是做夢罷了,當不得真的。”太子沉聲道:“烜弟身份何等貴重,怎麼可能會親自出城參戰,趙將軍也不會輕易讓他涉險。且他身邊有好些父皇賜下的親衛,皆是侍衛營出來的好手,也是見過血的,悍勇非常,有他們在,哪可能會讓他出事?”
太子妃聽著他的絮絮叨叨,並沒有反駁他的話,而是伸手將他抱住,摸摸他的背,將臉貼到他的胸膛上,傾聽他的心跳聲。
過了半個月,太后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了。
文德帝雖然忙於政事,但每日依然會過來探望,而太后生病的事情也在後宮引起了重視,並不是像以往那般的習以為常——畢竟太后年紀大了,總會有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大家都習慣了。卻未想,這次太后生病,宮裡最受寵的江貴人卻被打了板子送進冷宮,讓宮中的女人們意識到太后的病情不同於以往。
最讓人驚訝的是,太子放下了差事,天天守在仁壽宮中侍疾,對外的說詞是代替皇上在太后身邊盡孝。太子此舉,讓人不免想多了一些,猜測是皇帝的意思還是太子自己求來的。
比起朝堂,後宮中的女人反應更直接一些,特別是那些有皇子的嬪妃們,心思也有些蠢動,連幾個皇子們也各有心思。
文德帝和太子彷彿並未發現一般,依然如故。
半個月後,太后的jīng神明顯好了很多,文德帝也有些驚訝,暗暗觀察,便知道了原因。
文德帝進來時,便見太子和太子妃坐在炕前的椅子上,正給太后讀佛經,太子的兩個兒子都依到太后身邊,笑嘻嘻地聽著父母唸佛經,看起來一派和樂融融,氣氛溫馨。
文德帝冷肅的神色柔和了幾分,進來便笑道:“你們是在做甚麼?母后今兒的jīng神好了許多。”
太后朝他笑道:“皇上來了,過來坐。”待皇上坐下了,各自請安完畢,繼續道:“這些日子,太子妃常給哀家讀佛經,哀家心裡舒坦了許多,洛英這孩子伺候得也好。”
文德帝下意識地看向被太后點名的洛英,發現她雖然看起來依然恭順謙卑,可是神態變了許多,沒有以前的那般卑怯,而是有了一絲飛揚的色彩,這是在宮女中極少見的。
瞬間,文德帝便明白了太后轉變的原因,不由得看了低眉順眼地坐在太子身後的太子妃一眼。
說了會兒話後,太后突然嘆了口氣,“皇上,明年七月份前能不能將烜兒召回來?”
文德帝一愣,問道:“母后為何突然說這話?可是想念烜兒了?”
“不,只是覺得明年七月是鬼月,烜兒待在那邊不好……”
文德帝納罕,現在才四月份,今年也有七月,可怎麼不說今年的七月不好,單單說明年七月?只是太后不說,文德帝雖然不明白,也只以為她又想念衛烜了,當下便道:“朕先看看,若是可以自然能召回來。”並沒有給一個確切的答案。
太后卻極為滿意,拉著皇帝開始絮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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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儀長公主夫妻從陽城回來後,發現外孫已經可以連續翻身了,都高興不已。不過等他們發現外孫其實最喜歡做的事情是連續翻身,最後累得像只小烏guī只能面朝下地趴著翻不回身而掙扎嚶嚶哭泣時,又忍不住覺得好氣又好笑。
“長極乖,飯要一口一口地吃,哪裡能一下子便將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翻身上?”羅曄將外孫抱起來,扶著他坐好,給他擦了擦熱出來的汗。
阿菀笑眯眯地道:“他現在就喜歡翻身,只要放在那裡不管,他能自己翻到chuáng下去,我都不敢讓人離了他。”
一家三口圍著孩子說了會兒話,康儀長公主突然問道:“對了,烜兒呢?又出城去巡邏了?”
阿菀頓了下,方才道:“不是,是去莊子了。”卻沒說去莊子做甚麼。
康儀長公主早就知道了女兒在北地這裡置辦了幾個莊子的事情,當初聽說她砸了一萬兩銀子過來時,以為她小姑娘沒出過門,不知道北地的情況,只是好玩地弄了一些,覺得給她玩玩也可以,若是折了銀子,自己再給她補上便可,根本沒怎麼放在心上。
可誰知,最不放在心上的事情,卻讓她gān出了成績,還解決了明水軍每年冬天的口糧問題,給衛烜省了許多麻煩,真真是妻賢夫禍少。
“娘,和我說說你們在陽城的事情吧,我想聽呢,阿妡的兒子怎麼樣了?長得像誰?”阿菀馬上撒嬌,不著痕跡地將康儀長公主的注意力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