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太極殿的燈光亮了整晚。
接著,文德帝駕崩,太子登基,新舊jiāo替,又是一翻忙亂。因文德帝駕崩得太過突然,京城中局勢有些不穩,幸虧有瑞王、榮王、衛烜等人聯手壓制,又有六皇子、七皇子帶頭跪拜太子,方才將八皇子、九皇子暗中掀起的混亂壓下,並將二人派去守皇陵,之後又用了一個月,京城終於平穩下來。
只可惜,因京中局勢不明朗,太子方才登基,衛烜現在卻不能離京,而是被新帝授羽林軍指揮使,暫時接管羽林軍。
“京裡沒甚麼事情,大家都好,讓我們不用擔心。”阿菀將信中的大概內容和他們說了下,然後若有所思地道:“不過阿烜可能不回明水城了,或許明年天氣暖和時,我們也要回京城了。”
聽到這個訊息,羅曄喜出望外,高興得撫掌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長極年紀大了,也該回京城了,這明水城並非久留之地,對孩子以後的教育可不好。”
若非妻女都在這裡,羅曄根本不想在明水城久待,他一介文弱書生,雖說初來時覺得這等邊境之地處處讓他感慨,但是住得久了,便發現很多不便之處。能支撐他留在這裡的,還是妻女和疼愛的外孫都在的緣故,若是有比較,他自然是願意回京的。
阿菀和康儀長公主忍不住抿嘴一笑。
這時,小長極卻坐不住了,利索地爬到了羅曄的膝蓋上,歡快地指著外頭道:“祖父,玩~~”
羅曄笑呵呵地道:“外面冷,不好玩的,長極和外祖父在屋子裡玩好不好?屋子裡暖和。”
小長極卻將頭搖頭飛快,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跳下了羅曄的膝蓋,改抓著他的大手,扯著他要往門口走。
羅曄被那隻抓著自己的軟軟的小手弄得心軟不已,面上故作為難之色,慢吞吞地被外孫拉扯著,悄悄地將他帶到隔壁的花廳去玩了。
見這祖孫二人出去後,阿菀和康儀長公主對視一眼,母女倆皆忍不住笑起來。
笑過後,康儀長公主也拿了信過來看,看完信後,她若有所思地道:“終於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可以平靜個幾十年罷。”然後嘆了口氣,幾十年後,她也不在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那時的事情已經不用她再cao心了。
阿菀知道母親為他們這輩人cao了大半輩子的心,明白她的感慨,不由得像小時候那般依過去靠著她,笑道:“到時候娘和爹就好好地享受兒孫福便好,我和阿烜、長極都會孝順你們的。”
康儀長公主笑而不語。
今兒得知京城來信時,她原本還想過來問問女兒,當初衛烜離開前,是不是作了甚麼安排,而他又在文德帝駕崩之前待在皇宮裡的那段時間,扮演著甚麼角色,皇帝突然駕崩與他有甚麼關係?可是現下看女兒幸福的模樣,卻突然問不出口。
問清楚了又如何呢?知道衛烜做了甚麼又如何?人難得糊塗一回,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件好事。不管如何,只要衛烜現在是她女婿,對女兒好便成了。
康儀長公主很快便釋然,轉而和女兒說起了京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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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瑞王府。
天氣yīnyīn沉沉的,剛從西郊大營回來的瑞王大步走進了家門,迎面見到一襲赭色錦衣、張揚如烈火的衛烜走過來時,不由得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裡?”
衛烜看了他一眼,不耐煩地道:“隨便走走。”
瑞王皺眉,說道:“現下正是多事之秋,你需得收斂的時候,可別犯了皇上的忌諱。”現下的皇上可不是兄長,而是變成了侄子,雖然瑞王心裡惆悵,不過也收斂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般行事沒個顧忌。
衛烜嗤笑一聲,“你放心,再過段日子,我便會將兵符上jiāo給皇上,屆時我要去哪裡,他不會再gān涉。”
瑞王聽得愣了下,然後目光有些複雜,半晌方道:“你是不是想去明水城接壽安他們母子倆?再過些日子罷,現在新帝上位,京城裡還不安生,他們母子倆回來,反而危險。”
衛烜不由得皺起眉頭,他心裡自是明白,所以這段日子一直在忍耐,縱使思念如狂,為著他們母子倆好,他不敢輕易流露出甚麼。
終於,衛烜再度開口時,聲音堅定起來:“明年三月之前,我必須要去接他們!”
瑞王想了想,到了明年三月,一切應該已塵埃落定,京城的局勢會明朗起來,他們母子倆回來也不甚要緊,便不再說甚麼。不過見衛烜仍是往外走,他又問了一句:“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