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烜臉色雖然有些不好看,但已經熟練地調整了姿勢,用一種讓孩子舒服的姿勢抱著,拍著他的身子晃悠著,不到一炷香時間,小長極眼皮搭拉著,很快便睡著了。
“小心點,別吵醒他。”阿菀小聲地說著,讓他將兒子放回chuáng上。
衛烜不以為然地道:“小孩子嗜睡,你不用太緊張。”雖是這麼說,但動作仍是輕了許多。
阿菀看在眼裡,不由抿嘴一笑。
康儀長公主和羅曄站在門口,看到那對守在chuáng前的夫妻倆,兩人也不由相視一笑,心裡鬆了口氣。
雖說衛烜看起來不太待見小長極,但奈何有個會見fèngcha針的阿菀在,搞得他快成了繼羅曄之後的奶爹了,只是他自己死不肯承認罷了。
養了半個月,小長極終於恢復了jīng神,又是萌萌噠的小包子一個,漸漸地從學翻身進化到了學爬了,只是腿腳沒力,多數像只小烏guī一般,肚皮往下,用肚子往前挪著往前行。而這種時候,若是衛烜在,會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小衣服,讓他憋悶足了勁兒,也沒能往前爬幾分,最後氣得哭了。
在一家四口都圍著孩子轉時,京城又來了信件。
這次的信裡內容中有太后病重的訊息。
阿菀看到這裡有些吃驚,更吃驚於孟妘在信裡說的太后所做的夢,文德二十六年七月,衛烜戰死於明水城外十里處的萬嵬坡。
chūn天天氣好的時候,她也曾和朱夫人她們騎馬經過萬嵬坡,那裡生長了一種可以食用的很嫩的野菜,脆嫩多汁,用油炒過特別地慡口,很能下飯。而萬嵬坡的土確實是黑土混著一些huáng色,若用鐵揪剷下,看那平滑的斷面,可以發現那種顏色組合在一起,宛若兩種顏色間隔著的隔層一樣,很是特別。
太后連這麼細微的細節都能夢到,難道真的是預言夢?
雖說不要相信,可是阿菀仍是被弄得心絃俱震,整個人都有些懵。
衛烜也收到了太子的信,信裡的內容與太子妃寫給阿菀的無二致。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然後站在書房南面的窗前久久未能言。
自從死過一回,他便相信這世間的事情不是絕對的,他能重活一回,太后為何不能夢到上輩子他戰死的事情呢?若是太后所夢之事是真的,那麼他死後原來還會被追封為忠烈王,且得兩代帝王追封,雖說其中有作戲的成份在,但也是天大的榮耀了,贏得身後名。
明水城,萬嵬坡,他上輩子的埋骨之地。
明年七月,便是上輩子他的死期。
只是,他不明白,為何上天要讓太后夢到這事情呢?
衛烜讓路山端來火盆,將那封信燒了。
等信燒完後,他突然想起了甚麼,馬上離開了書房,疾步往正房行去。
果然,剛進門,便見到阿菀手裡拿著一封信,臉色有些蒼白,發現他進來時,目光徐徐望過來,眼裡有著殘留不去的驚恐。
“你……”
“阿菀,聽說皇祖母病重。”衛烜走進來,將她纖細的身子攬進懷裡,然後抱到炕上坐著,“別怕,沒事的。”邊說著邊不著痕跡地掃了眼那封信,果然看到了“太后”、“夢”、“萬嵬坡”等字,心裡有些瞭然。
以孟妘和阿菀的jiāo情,孟妘自然會將此事告訴阿菀一聲,防患未然。
阿菀忙將信闔上,對他道:“是啊,太子妃也在信上說了,聽說太后對你念得緊,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將你召回京。”
“不會的!”
聽他說得太確定,阿菀不解地道:“為何不會?指不定太后見著你,身子就好了呢?皇上以孝治天下,為了太后,怎麼著也要召你回京一趟。”
衛烜溫暖的手指摸著她的臉,明明笑著,但眼底卻未有笑意:“皇伯父是個有主意之人,現下明水城還在打仗,且狄族那邊又有異動,皇伯父需要我鎮守在這裡以防萬一,是不會輕易將我召回去的。”他嘆了口氣,“他是個合格的帝王。”
阿菀沉默。
衛烜捧起她的臉,與她額頭相貼,柔聲道:“你希望我回京麼?”
阿菀以前是不希望的,因為她發現在這裡,衛烜活得更加神彩飛揚,他明顯喜歡明水城這裡更自由的廣闊天地,而她也覺得在這裡挺悠然自在的,沒甚麼不好。可是太后的夢……讓她有不好的預感,她怕那真的是預知夢。
想著,她收緊了手擁住他的腰,將自己依在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