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留下這孩子的前提是她能順順當當地生出來。而她的身體果然不堪負重,差點造成難產,又一次將他嚇著了。
不過是一個晚上時間,阿菀便能覺察出這位世子爺對差點害得她難產的兒子不太待見,雖然也不至於冷漠以對,可是她聽丫鬟說,好像每次都只是遠遠地看著,並不怎麼湊近,臉上亦不見笑容,也不知道他心裡是個甚麼想法。
阿菀對此也沒辦法,只想著,日後要想個法子消了他的心結才好,總不能讓他如此不待見自己的孩子。
阿菀便又拉著他東拉西扯一翻,直到母親抱著孩子過來,臉上的笑容更溫柔了。
衛烜看在眼裡,不禁微微蹙起眉頭。
康儀長公主將外孫放到女兒身邊讓她看,眼角餘光瞥見衛烜的神色,心裡不禁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對這女婿又要重新估審了。雖說夫妻倆感情好,可是孩子是夫妻間的血脈延續,感情的寄託,將來宗祧繼承,十分重要的存在,哪裡是能說不要就不要的?
康儀長公主覺得,得找個機會消除了他的心結方好。
不得不說,母女倆針對衛烜的事情上,又一次思想同步了。
康儀長公主和女兒說了會兒話,擔心會影響到她休養,很快便抱著孩子出去了。
康儀長公主一走,衛烜便將阿菀押著躺回chuáng上歇息。
阿菀jīng神有些不濟,便也不勉qiáng,重新躺回chuáng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這一睡,直接睡到了傍晚時方醒。
雖是傍晚,可是現在已是臘月,天寒地凍,天黑得早,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只聽得北風chuī得厲害,啪著窗欞啪啪作響。
她醒來後不久,路雲便指揮著粗使婆子搬了張長榻進來,放在了chuáng的對面。
阿菀坐在chuáng上,奇怪地看著忙碌的丫鬟婆子,招來路雲問道:“這是怎麼了?”
路雲恭敬地回稟道:“這是世子吩咐的,說是晚上要歇在這兒陪您。”
阿菀沉默了下,然後扭頭對旁邊不掩驚訝的青雅道:“給我拿面鏡子過來。”
眾人納罕,不知道她是甚麼意思,這話題也跳躍得太快了。
青雅拿了一面小菱花鏡給她。
菱花鏡面打磨得極光滑,清晰可鑑,雖說沒有水銀鏡的纖毫畢現,但以這時代的工藝,已經能讓人將自己的模樣看個清楚了。
鏡子裡的人五官輪廓依舊,只是膚色臘huáng,面上的色斑還未消失,頭髮隨意地挽著,穿著居家常服,看起來實在是不乍樣,甚至有點兒醜,與昔日的模樣形成反差,連她自己初看時都嚇了一跳。
好醜!>__<……
阿菀不得不承認,這模樣的自己,那位世子爺不僅看得痴而且還能親得下,果然是愛她愛得蛇jīng病了。
阿菀掩住了鏡子,忍不住摸摸臉。
青雅察顏觀色,見她的動作,眼睛轉了轉,小聲地說:“世子妃放心,餘嬤嬤說了,孩子出生後,這色斑很快便會消失的,到時候好生養著,只要補足了元氣,保養好膚色,很快便能恢復過來了。”
餘嬤嬤是宮廷出身的嬤嬤,對女子的容貌肌膚的護養都有一套秘方,當初阿菀出閣時能保養出一身絲滑水嫩的肌膚,也是餘嬤嬤的功勞。
阿菀只當沒聽見,將鏡子塞到枕頭下。
果然到了稍晚時候,衛烜洗漱過後,便直接進來,坐到chuáng對面的那張榻上。
“你這樣……不太好吧?”阿菀含蓄地道:“我現在還在坐月子,屋子裡的腥氣未散,不免有些晦氣。”她心裡對這種東西不以為然,但是總得要給他維持一下面子尊嚴,省得下人心裡看輕了他。
“沒事。”衛烜不以為意,深深地看著她,聲音又輕又柔,帶著些許詭異,“只有看著你我才放心。”
阿菀無言以對,果然這次將他嚇到了。
正房裡的事情自然是瞞不住康儀長公主的,在路雲叫人將榻搬進來時,康儀長公主便得了訊息了。
“公主,如此不好吧?”餘嬤嬤有些不贊同,她覺得自己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見到如此視規矩於無物的男人,偏偏還做得如此理直氣壯,“世子正年輕,不免有些急性,您瞧,要不要去勸一勸?”
“從小到大,他若是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你見過誰能阻止他?”康儀長公主無奈地道:“我們雖然是長輩,他面上也敬重我和駙馬,可是他一旦有了決定,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他,說得再多,他當面應了,卻不會改過來,有甚麼用?”況且她也隱隱感覺到衛烜對女兒那種不太正常的感情,簡直是要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