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像烜兒,以後定然也會像烜兒一樣是個健康活潑的男孩。”康儀長公主笑得嘴不合攏,巴不像外孫像衛烜小時候那般四處熊,這才是世人眼裡健康活潑又討喜的孩子。
與丈夫的心思一樣,康儀長公主自然也希望這個會是個健康的孩子,女兒便不用經歷他們夫妻倆曾經經歷的事情,不用時時憂心著孩子無法養活,天天活在恐懼自責中。
聽到她的話,接生嬤嬤下意識地看了眼chuáng邊的位置,見嬤嬤們已經為產婦清理gān淨身子,也換上了gān淨的衣物,那男人仍是像木頭一樣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心裡不禁搖搖頭。
她給很多豪門世家貴族的夫人們接生過,從來沒見過哪個爺們像這位世子爺一樣,直接闖進產房來,然後窩在那裡就不走了,也不怕被腥血汙了氣運,實在是不吉利。不過,先前見他死死抱著世子妃的樣子,那種無聲的哀傷絕望,讓接生嬤嬤莫名的有些心酸。
世間夫妻之情千萬種,卻也沒有比他表達得更赤。luǒ了,破了她對世間男人的認知。
都說瑞王世子是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行事殘bào,連當朝閣老都不放在眼裡,卻怎會想到他能為一個女人做到如斯境地?
“阿媛,孩子如何了?快點抱出來給我瞧瞧。”
門外響起了丈夫的聲音,康儀長公主這才想起丈夫在外面定然也是心急不已,臉上帶著笑容,多看了眼襁褓裡的孩子,方才jiāo給餘嬤嬤,讓餘嬤嬤抱出去給丈夫瞧瞧。
等孩子被餘嬤嬤抱出去後,康儀長公主這才看向chuáng邊。
剛才白太醫和鬱大夫進來確認過,說女兒只是產後虛脫昏迷,沒有甚麼大礙,康儀長公主才鬆了口氣。不過兩人也說,女兒生這胎不易,元氣大傷,雖然沒有損及身子,但是也要養個幾年才能恢復。
而且,日後確實不宜再要孩子,雖然能懷上,可卻沒有這次的幸運了。
想到這裡,康儀長公主嘆了口氣,慶幸女兒在懷孕過程中很聽話,將肚子裡的孩子養得好。更慶幸女兒生的是兒子,並不是她重男輕女,而是明白這世間對女子的束縛頗為苛刻,不若男子來得瀟灑自在,得到世人的寬容,何苦再生個女孩讓她來這世間受罪?
“烜兒,阿菀沒事了。”康儀長公主走過去,拍拍衛烜的肩膀,“你一宿未歇息了,先去休息吧,阿菀需要睡會兒才醒。”
衛烜背對著她,沒有說話。
就在康儀長公主欲再要勸說時,方才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姑母,你和姑父也累了一宿了,一同去歇息吧,我在這裡陪陪阿菀。”
經他這麼一說,康儀長公主才覺得滿心疲憊,走路都有點兒飄,還是旁邊的丫鬟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從昨天晌午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天一夜,康儀長公主雖然在中途眯了會兒眼睛,但是阿菀還沒生下來,她哪裡敢閉眼,就這麼跟著一起熬。且她身子素來嬌弱,熬了一天一夜,也有些吃不消。
康儀長公主又勸說幾句,見他不為所動,心裡嘆息。先前兵荒馬亂的,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異樣,康儀長公主卻細心地發現了落到女兒臉上的淚,心裡不知道說甚麼好,不由也有些憐惜。
想罷,她也不再勸,使了個眼色給屋子裡伺候的人,讓她們仔細照看著,便對他道:“那行,我先去歇息了,你若是累了也去歇息,不然阿菀醒來看到可要生氣了。”
說罷話,便出了內室。
剛出去,便見羅曄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滿臉喜悅,可見他心裡十分喜歡這孩子。康儀長公主見丈夫抱著孩子在屋子裡慢慢地移動著,見狀跟著微微一笑。
“阿媛快過來,這孩子是不是長得像阿菀?你看這眉毛、這鼻子、這嘴巴、這臉形……”
康儀長公主探頭看了眼,無奈搖頭,嬰兒剛出生,哪有甚麼眉毛?鼻子嘴巴都小小的,五官沒長開,哪裡能看出像誰?她先前那般說,也只是覺得孩子整體來看,有衛烜的輪廓罷了。
“行了,先將孩子jiāo給奶孃吧,等會兒他就要醒了喝奶,可不能餓著他。”
羅曄聽後,才依依不捨地jiāo給旁邊站著的奶孃,見妻子滿臉疲憊,詢問了裡面的情況,得知衛烜在那裡守著,便放心地攜了妻子的手回去歇息。
屋子裡的人輕手輕腳地收拾著,生恐發出一絲聲音吵到chuáng上安睡的人,教世子爺發脾氣,都收斂聲息,很快便收拾妥當,退到了門口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