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烜滿臉通紅地站在那兒,彷彿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了,任她上下其手。只是那些看過來的丫鬟沒敢嘲笑他,被那雙還殘留著血腥殺氣的兇戾眼神瞪住,腿肚子都要發軟,哪裡還敢笑?
阿菀將他檢查了一遍,發現他身上雖然血腥味濃郁,但卻沒有帶傷,滿意地拍拍他的手,拉著他進淨房洗漱。
叫了下人送來熱水後,阿菀直接擼起袖子伺候他洗漱,等他脫下身上的盔甲後,目光盯著他肩膀上的一塊巴掌印大的瘀青很久,久到衛烜的心都被她吊起來後,才移開了目光。
“呃……我沒事,這瘀青是不小心撞的,不礙事。”衛烜解釋道,相比上輩子幾次險象環生,這麼點小瘀青根本不算啥,只是怕阿菀會在意。
只有愛惜他的人,才會在意他身上是不是有甚麼傷勢。
這麼一想,他滿心滿眼都是面前的人,恨不得將她揉進懷裡。
“坐好,我給你洗頭。”阿菀將他按壓住,讓他不準妄動。
身形修長高大的男子,此時像只乖巧的綿羊般,在那隻白晳細膩的柔夷的按撫下,乖乖地坐著不動,要有多聽話就有多聽話,唯有一雙緊迫鎖住她身影的眼睛,裡面是毫不掩飾的赤。luǒluǒ的慾望。
自己能在這樣的目光下還能泰然處之,阿菀覺得自己淡定的功力又jīng深了,莫不是被他總是時不時犯蛇經病bī得自己終於淡定了?
等幫他將身上的血腥味都洗gān淨後,兩人方才回到臥室。
衛烜想起剛才進屋子裡,阿菀才吃了幾口的飯,便對她道:“我回來了,想吃你做的三鮮面。”
阿菀朝他笑道:“沒問題。”
小夫妻倆手牽著手去了廚房。
青雅等丫鬟早就來到廚房將廚房裡的人都叫出去,又將案板等地方都清理gān淨了,準備好了食材,讓阿菀隨時可以動手。
“這次的面要紅色和青色、白色的,三種顏色搭配著好看。”衛烜蹭在她身後,任性地提著要求,“面裡還要臥糖心荷包蛋和薰ròu。”
“可以。”阿菀笑眯眯地說。
青雅她們馬上去打胡蘿蔔汁和波菜汁,阿菀則開始和麵,小丫鬟便去燒水。
等面煮好後,阿菀又讓廚娘伴了些冷盤端到廳堂,夫妻倆坐在一起吃三鮮面。
衛烜可能是餓得狠了,將半盆的面都吃了,阿菀只吃了一小碗麵配一些涼伴菜,便有了八成的飽意。
見他吃得滿頭大汗,阿菀又吩咐青環,“去將冰鎮在井裡的西瓜切一個過來。嗯,再榨兩杯蜜瓜汁。”
青環笑著下去了。
吃飽喝足了,天色已經黑了,整個明水城都安靜下來,沒有了先前戰鬥的聲音,顯得和平而安逸。
其實那種安逸,是因為身邊有這個男人,才讓她感覺到平靜寧定。
“這幾天沒甚麼事吧?”衛烜拉著她的手摩挲著,邊詢問她在家裡的事情。
“自然沒甚麼事情,每天都是那樣,有時候朱夫人或者趙夫人會過來串門子,朱夫人是個伶俐人,第一天時,她還特地帶了她的兩個女兒過來和我聊天,趙夫人也送了我一些她老家的紅茶。我想,等過陣子,京城裡送了甚麼新鮮的玩意兒過來,也回送她們一些。”
衛烜看著她微笑的容顏,整顆心都安定平靜下來,那些血腥殺伐慢慢地沉澱。聽著她不急不徐的聲音敘述,他心裡明白像朱夫人和趙夫人這樣湊不到一起的兩家女眷,為何會獨愛跑過來尋阿菀。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雖然安靜而淡然,看起來不起眼,甚至容易被人忽略,可是卻總是能輕易地包容人們的壞情緒,讓來到她身邊的人慢慢地只剩下了平靜及愉悅。也許平時不顯眼,可是某些時候,她會以自己獨特的溫和從容,包容這個世界的喧囂。
躁動的、黑暗的、猙獰的、扭曲的心,因為她在,而變得平靜。
從上輩子他就知道,他渴望著生活裡有她。
她就像清風細雨,慢慢地融入別人的生活,所以明水城的那些性格各異的女人,也慢慢地接納了她,就彷彿她不是一個闖入者,而是一個伴在身邊的相處了很久的朋友。
這個夜晚,衛烜十分熱情,讓阿菀覺得有些吃不消。
“阿菀……”他貼著她汗溼而紅潤的臉蛋,貪看她此刻臉上浮現異樣的風情,只覺得怎麼看都不夠。
明明上輩子經歷了那麼多次的戰事,已經習慣了。可是唯有這一次,當回來時看到她撲過來檢查他是否受傷時,突然眼睛都有些酸澀,在無人看見的時候,眼眸中浮現薄薄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