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卻有幾分不捨,嘆了口氣道:“烜兒大了,陪哀家的時間少了,就連太子都有皇長孫了,一轉眼,哀家也老嘍。”
衛烜正準備寬慰幾句時,突然聽到太后話題一轉,跳到了宮裡的幾位公主的婚事上去。
“……下個月,你四妹妹就要出閣了,可是你三妹妹仍是這副模樣,鄭貴妃常來哀家這裡說項,連皇上都來說,哀家真是頭疼。”太后努力回想了下,又道:“對了,秋圍時,聽說定國公府的三公子表現不錯,你可見著他了?”
衛烜心中一跳,終於覺得兩輩子的事情有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是見過了。”他心裡邊思索著,面上卻是一團妍麗的笑容,幾乎炫花了人的眼睛,太后卻看得極為喜歡。
如此的璨然而燦爛,更像她記憶裡的女兒的模樣。
“你覺得他配你三妹妹如何?那孟灃再如何出色,康平不答應也沒法子,只得另尋良婿給她,想來那沈罄是個優秀的有為少年,她應該會看得上眼吧。”太后說道,她這段日子著實是被天天過來報到的鄭貴妃煩得不行,若非當初與衛烜說好,不然早就懶得理會這不著調的孫女了。
她的孫女孫子很多,多了便不值錢了,所以太后對於如此不聽話的三公主其實沒甚麼好感,將她關在小佛堂裡,也是想磨磨她的性子,文德帝也因為覺得如此對三公主好,所以一直沒有吭聲。
衛烜溫和地道:“這事孫兒不好評價。不過孫兒覺得,既然皇祖母對此事頭疼,那就將三妹妹放出來jiāo給貴妃娘娘好了。”
太后看向他,見衛烜朝自己笑得燦爛,便點頭笑道:“好吧,既然烜兒說了,那便讓鄭貴妃明日來領人罷。”
又說了幾句話,衛烜見她jīng神不濟,便起身離開。
從仁壽宮走出來,衛烜揹著手,慢慢地走出後宮。
宮中規矩森嚴,宮女內侍行走時皆帶點小心翼翼,無事莫敢在一處停留,更不用說如此慢悠悠地行走了。所以當見到衛烜只帶了個內侍在宮中行走,那些宮人見到他的臉時,皆遠遠地避開了,避不開的,也貼著牆行走,不敢與之正面接觸。
就在這種小心翼翼中,一群宮人簇擁著一個孩子走來。
“烜、烜哥……”一道結結巴巴的聲音響起,聲音裡帶著些許畏懼。
衛烜抬起眼,看向被一群宮人簇擁在中間的孩子,那些宮人見到他時已經伏跪在地上,剩下站著的孩子有些鶴立jī群,十分扎眼。
這是文德十五年出生的九皇子,今年也不過是七歲,被養得白白嫩嫩的,帶著嬰兒肥的臉龐十分可愛,是個看著就讓人喜歡的孩子。不過此時人卻有些縮手縮腳的模樣,看向衛烜的眼中有著明顯的懼意,連上前行禮都透著一股緊張。
若是平常,衛烜懶得理會這些透明的皇子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走開,可是此時,卻停了下來,好整以瑕地打量他。
九皇子被那雙眼睛看得差點要飆淚,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就生怕他一個不高興,自己就要被揍。
宮裡所有的皇子,除了太子和三皇子,無不被他揍過。九皇子因為與衛烜年紀相差比較大,等他出生時,衛烜已經遷出了太后的仁壽宮,和宮裡年幼的皇子沒甚麼接觸,其實並沒有被他揍過,可是不知為何,心裡對他天生就有一種畏懼的感覺,每次見到他,都怕得不行。
“怕我?嗯?”
低沉而醇厚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十分悅耳,卻讓九皇子兩股戰戰,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衛烜走過來,將手放到他肩膀上,感覺到手下的小孩顫抖得像被風雨摧殘的鵪鶉一般,那雙如玉般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滑過幾許戾氣,面上卻笑得分外的豔麗。
“這麼膽小,怎麼卻如此幸運呢?何德何能……”
九皇子更驚恐了,差點就要軟倒下去,顫顫地叫道:“烜哥,弟弟……”
衛烜收回了手,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下,然後像個好哥哥一般,彎下。身對他輕語了一句,九皇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時,卻見那人已經轉身離開了。
九皇子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衛烜離開後,原本懼怕的神色慢慢地恢復了正常,然後沉下了臉,抿緊了唇。
皇宮裡沒有真正的孩子!
“九殿下……”終於撐過了衛烜的yín威的一名小內侍小心地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