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士微笑著點頭,繼續道:“其實皇上還是念著舊情的,有慶安大長公主求情,皆將那些彈劾鎮南侯的摺子留中不發,也是給鎮南侯府一個機會。”同時,也用來敲打鎮南侯府一翻,制衡與鎮南侯府相對的江南厲家。
帝王心術,可見一般。
“皇兄確實念著舊情,不過……”瑞王端起茶盞抿了口茶,嗤笑道:“若是鎮南侯府繼續辜負他的期望,恐怕這舊情就磨沒了。”好歹年輕時也曾領兵在西北打過仗,瑞王還是將其中的門道看得一清二楚,然後蹙眉道:“鎮南侯府是三皇子的岳家,到時候恐怕不好收拾。”
謀士見他若有所思,心裡微微一笑,明白他話裡的意思,若鎮南侯府真出事了,三皇子也會受到連累,到時候太子無法再韜光養晦,又要被推出來了,恐怕連皇長孫都要受質疑。這些也就罷了,皇帝正是年富力qiáng的時候,哪個皇子登基作不得準——就算是太子,也擔心他的身體熬不過皇帝,就怕到時候所有的皇子都被捲進來,他們這些作臣子的根本無法揣摩出那位帝王心,只能被動地行事,有諸多不便。
所以,這次太子失蹤,三皇子不得不負傷,這其中的道道千迴百轉,不外是想要以弱博那位皇父的一腔慈父心。三皇子最後賭對了,鎮南侯府方能逃過一劫。
“對了,鎮南侯府的長房嫡出的七小姐要出閣了,到時候王妃和世子妃應該也要去添妝吧?”謀士問道。
瑞王笑道:“這是自然,兩邊都是親戚,也得有個表示。”
*****
“世子妃,明日鎮南侯府的七姑娘添妝,您給莫七姑娘添些甚麼好?”青環邊整理著賬冊邊問道。
阿菀將láng毫筆擱放在筆洗上,伸手讓青雅幫她揉了下痠疼的手,想了想,說道:“就添那套赤金鑲寶石的頭面吧。”
青環聽罷,便去取了出來用大紅描金的匣子裝好。
青雅給阿菀上了茶,笑著說道:“說來,靖南郡王世子是世子妃您的表哥,而這莫七姑娘也是您的表妹,都算得上是親戚,這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阿菀聽得心裡一動,點頭道:“所以這添妝的禮也得厚上幾分。”然後又讓青環多添了幾樣玉飾進去。
當初雖然莫菲做了那些事情,不過阿菀也沒有太過計較,首先是因為衛烜那招太狠了,根本沒給人家姑娘機會就將她踹下河,順便還搭了個衛珺給她做夫君,怎麼說衛烜也過於衝動了,讓阿菀再面對莫七有幾分不自在,幸好自己時常避門不出,不必看到她尷尬。
其次,是莫菲當年認錯了救命恩人的事情,讓她啼笑皆非,後來尋了個機會,她和慶安大長公主暗示了兩句,當時看到慶安大長公主的臉色時,便知道她是明白的,阿菀心裡輕鬆了許多,覺得說開了就好,省得這個錯誤繼續錯下去,讓莫菲一直念著,以後徒增麻煩。
所以,阿菀以為,這事情止於此了。
翌日阿菀和瑞王妃去慶安大長公主府給莫菲添妝時,看到穿著石青色緙金瓜蝶紋褙子、綜色馬面裙的慶安大長公主,雖然依然大氣和善,但jīng神卻不比以往。
站在慶安大長公主身邊的是鎮南侯夫人、莫菲的親生母親,五月底時特地為了女兒的婚事從江南趕回京城,可誰知她方離開不久,江南那邊便出了這麼多事,所以神色看起來也有些憔悴,脂粉也沒能掩住多少。
“這位是您府上的世子妃吧?看著就是個俊秀的人。”鎮南侯夫人笑著對瑞王妃說,“你是個有福氣的,有了兒媳婦,以後便可以松泛松泛了。”
瑞王妃客氣地道:“哪裡能松泛?她小孩子家年輕不懂事情,還有很多要學的呢。”
你來我往客氣了一翻,因又有客人,鎮南侯夫人方放過兩人。
阿菀站在瑞王妃身邊,一直未搭話,不過聽到鎮南侯夫人用話來刺探她,便知道她應該心裡是極介意女兒的事情的,估計心裡也知道這樁婚事是如何成的,即便心裡滿意女兒最後沒有真的一頭撞上去成了瑞王府的妾,而是成為郡王世子妃,恐怕也會有些怨懟衛烜當初的不留情面。
只是再怨懟,她也不敢真的口出惡言,只能在語氣裡添了幾分。
瑞王妃自然也聽出來了,拍拍阿菀的手,讓她別在意。
等添妝的夫人們都過來後,慶安大長公主便讓人去請孫女過來給在場的夫人們請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