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主府待了大半天,又陪著康儀長公主夫妻一起用了頓晚膳,阿菀和衛烜終於回府了。
回到府裡,衛烜便將鬱大夫叫了過來詢問事情。
“……防凍瘡的藥材做得怎麼樣了?”
“世子放心,差不多了。”
“山林瘴氣……”
“……”
阿菀站在槅扇外,隱約聽到了幾句並不怎麼清晰的話,不由得挑起眉來。很快地,便又聽到某位世子爺話峰一轉,轉到了鬱大夫所專研的不孕不育的藥物上。
阿菀:“……”為毛她突然覺得鬱大夫的所謂專門醫治不孕不育症只是他順帶的呢?其實他並不jīng通這種東西吧?
等鬱大夫匆匆離去,阿菀方走進來,就見盤腿坐在炕上的少年不知道在想甚麼,連天色已晚,也未叫丫鬟掌燈。
聽到聲音,他下意識地抬頭,目光如出鞘的利劍刺來,直到發現是她時,目光才緩和下來。
“怎麼不讓人點燈?”阿菀故作不知。
“哦,沒注意到。”衛烜很自然地道,下了暖炕,拉著她回房,讓丫鬟準備洗澡水,準備沐浴。
阿菀被他拉著進了淨房,再看他殷勤地讓人準備好洗浴的各樣工具,不由得挑了下眉。
這是又要她當小丫鬟伺候他洗頭沐浴了?
只是看他一臉期盼,阿菀真想扯斷他幾根頭髮,狠狠地搖他,問他到底是甚麼壞毛病,竟然不讓人近身,也不知道他在防個甚麼勁兒。上回有個丫鬟不小心跌倒,離得他近了一些,差點被他扭斷脖子後,阿菀經了一翻驚嚇,只能嘆氣了。
雖然心裡抱怨他怪異的毛病,不過阿菀還是沒有多說甚麼地擼起袖子,幫他洗頭。他的頭髮又長又密,洗頭很不方便,絕對是需要人伺候著,可惜衛烜有壞毛病,阿菀嫁他之後,這種事情便由自己親自代勞了。
過了幾天,阿菀便聽說了羅寄靈終於軟和下來,答應不和劉峻和離。
而羅寄靈之所以答應,便是二夫人以死相bī。
羅寄靈雖然在和離一事上想要qiáng硬,但她為人子女,生恩養恩大於天,根本無法真的在母親以死相bī時堅持下去,而且她也需要做人的,若母親真的因此出了甚麼事情,她這一輩子也就完了,甚至要被世人冠上忤逆不孝的名聲,後半輩子只能在家廟裡渡過。
當阿菀去看她時,羅寄靈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灰暗的狀態中,臉色平靜得可怕。
看到阿菀和羅寄瑤時,羅寄靈突然用雙手掩著臉哭了,壓低的聲音,嗚嗚咽咽的,聽得人心裡十分難受,也讓人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一切都會好的。”羅寄瑤只能這樣安慰她,“這次劉家得了教訓,不會敢再輕易欺rǔ於你,老夫人也說了,到時候會讓劉家分家,就算不分家,劉夫人也不能再將手伸得太長。而三妹夫那裡……”
“別和我提那個人!”羅寄靈突然恨道。
“好,我們不提。”
最終,羅寄靈還是回了劉家,而劉家也答應了懷恩伯府提出的條件,在劉家大傷元氣後,到底算是保住了劉義山的職位,只是這輩子可能就只能到這裡了。
三月初時,羅寄靈是被康儀長公主讓人護送著回去的,當初浩浩dàngdàng地離開劉家,如今也被浩浩dàngdàng地回來,而且還是劉家客客氣氣地將她迎回來的。
只是羅寄靈沒有想到,迎接她的會是臥chuáng不起的丈夫,及gāngān淨淨的小院子,甚麼姨娘通房都沒了,而丈夫也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樣,躺在chuáng上養病,時不時地哎喲幾句,叫嚷著疼,脾氣壞得讓伺候他的小丫頭都不願意到他面前伺候了。
“死丫頭,沒見爺疼得難受麼?”劉峻朝羅寄靈身邊的丫鬟吼道,“還不去給爺叫個大夫來?”他倒是不敢再吼羅寄靈,也不敢再像當初放狠話一般底氣十足。
如今可以說他是被人打怕了,只要出了家門,就要被人揍,不管是身份比他高的那群勳貴府裡的紈絝子弟,還是京城裡的地痞兒,或者是巡邏的官差,竟然趁人不注意時下黑手,專門往疼的地方揍。這方讓他意識到,他娶的這個女人背後還有一個十分兇殘的孃家姐妹,那那位世子妃身後還有一個更兇殘的京城惡霸。
那丫鬟看了羅寄靈一眼,見羅寄靈點頭了,才小跑出去。
劉峻目光閃閃躲躲的,不敢正視她,由著她站在chuáng前看自己,將被子拉起,便捂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