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這個訊息後,她真是焦急又難受,自是想要打消她的主意。連祖母都不敢輕易地得罪衛烜,這傻妹妹怎麼就不明白呢?
而讓她更震驚的,還是丈夫的心思。
此時,他們已經去了停泊在岸邊的畫舫,畫舫有兩層,還備有歇息的艙房。
上了畫舫後,便趁著去艙房裡更衣的時間,莫茹突然聽到丈夫說:“先前觀七妹妹神色,她可是與烜弟見過?”
莫茹瞬間寒毛都炸了起來,表情也有幾分變化,就是這幾分變化,讓一直盯著她的三皇子瞭然,也讓她心中喊糟。莫菲再如何不好,到底是她孃家妹妹,只有孃家好,她這出嫁女才能好,若是孃家姐妹被壞了名聲,或是讓丈夫得知她的心思,實在不妙,同樣也會連累到她們這些已經出閣的姑娘。
知道三皇子已經看破,莫茹也不再qiáng行遮掩裝作無事,腦子急速運轉,開口道:“夫君觀察敏銳,確實是如此。說來這事情也有點兒好笑,夫君可是記得文德十二年時,瑞王攜世子到鎮南侯府給祖母賀壽之事?”
三皇子點頭,心情也開始有些微妙。
那時,他們才六歲吧?
莫茹用故作輕鬆的語氣繼續道:“當時瑞王世子在府裡住過段時間,他常去祖母那兒玩,當時恰好七妹妹養在祖母身邊,兩人便見面多了些,三妹妹記憶好,便一直記得他。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有一日,七妹妹不慎落了水,當時瑞王世子恰巧路過,救了七妹妹一命,七妹妹心裡極是感激,一直想要報恩呢。”
這話雖說得委婉,但是三皇子是個聰明人,如何不明白。自來女子所謂報恩不過是一個藉口,自是看上那個救命恩人了,便喜歡做出以身相許的戲碼。這種事情屢見不鮮,若是救命恩人長得矮挫窮的話,白富美的姑娘絕對不會提甚麼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之事,只會舍些錢財罷了,可是若那救命恩人恰巧是年輕富有、身份高貴的公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這位小姨子因為當年一次救命之恩看上了衛烜,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心心念念著,可誰知正也是同年回京路上,衛烜遇到了從江南迴京的康儀長公主夫妻及其女兒壽安郡主,兩家定了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莫菲滿腔情意只能付諸東流。
莫茹說完後,看向丈夫沉吟的神色,只覺得頭皮都炸了,心中也忐忑不安。等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時,她的心不斷地往下沉,有了最壞的預感。
七妹妹她,恐怕要成為丈夫手裡的一枚對付瑞王世子的棋子了。
這一刻,她深悔先前竟然同意了讓兩個妹妹一起結伴同行。
直到坐到畫舫二層賞河燈的位置時,莫茹心中依然有悔意,看向莫菲的目光深沉難測。而更讓她絕望的是,畫舫行了不久,便聽下人來報,遇到了同乘畫舫來遊玩的四皇子、靖南郡王府和衛烜等人。
三皇子居長者,又是此間身份最高者,自然是讓人去邀請他們過來同遊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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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菀被衛烜qiáng制拉走時,根本沒來得及和衛珺兄妹多說幾句話,不過因為周圍人多,她也不會冒冒然地駁了他的面子,便由著他拉走了。
等走了一段路,回頭已經不見那群人的身影了,周圍人來人往遮擋了回首的路,只見明湛亮澤的花燈匯成的長龍一路蔓延。
阿菀還未說話,便聽到衛烜道:“可是餓了?有甚麼想吃的?”
阿菀抬頭看他,柔和的燈光下,少年的輪廊柔和,眉眼jīng致,神色柔暖,全無先前面對那些人時的輕慢及囂張,又恢復成了在她面前的那個乖巧聽話及愛笑柔和的純良少年,容易害羞喜歡膩她,毫不在意地將自己的缺點展示在自己面前。
她知道他所有成長的醜事,也見過他láng狽的一面,唯獨沒有見過他在自己面前傲慢囂張的模樣,從來不曾。
想罷,她朝他笑道:“你不是說我累了麼?那就去畫舫歇息吧。”
衛烜面上有些尷尬,不過也僅僅是尷尬,很快便恢復正常,臉皮十分厚地道:“我這是唬他們的,一看到他們,我心裡就不痛快,要不是看在皇伯父的面子上,我早就……”
早就甚麼?
阿菀眉心跳了下,決定不追問下去。
沿著河岸走了一會兒,便來到一處碼頭邊,這兒停泊了好些畫舫,皆有侍衛或家丁打扮的人守在那裡,因著皆是穿便服,也不知道那些畫舫主人的身份。
等衛烜帶她到一艘畫舫前時,阿菀同樣看到了隨風院的幾名侍衛守在那裡,戒備森嚴,他們雖也身著便服,但是jīng神氣一看就與旁人不同,連帶的那艘畫舫周圍竟然也無畫舫停泊,彷彿極是忌憚他們,顯得這邊獨一艘的畫舫,分外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