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菀瞥了他一眼,手裡翻著那本登記著自己小庫房物什的冊子,隨意地道:“沒甚麼想要的東西,不必費那個心了。”心裡卻琢磨著,怕是皇上又給他佈置了甚麼任務,也不知道危不危險,明日得將路平叫過來,問清楚了才好給他準備行李。
衛烜看她平靜的臉色,頓時心頭有些抑鬱。
他想象著阿菀會捨不得她,會生氣他又去gān危險的事情,或者要和他鬧……可是偏偏卻平靜得彷彿他只是出門去查個賬,不過幾日便回來一樣,哪有點兒新婚的模樣兒?
在衛烜又開始疑神疑鬼阿菀不喜歡他時,阿菀將冊子放好,看了看天色,便要起身去叫人傳膳,突然被坐在旁邊的少年探臂勾住了腰肢,他略一使勁兒,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倒去,整個人都窩到了他懷裡,然後被他緊緊地摟住。
“做甚麼?”阿菀被嚇了一跳,語氣有點兒不好,伸手拍他的手臂。
衛烜抱著她,讓她坐在自己的雙膝上,將下巴擱放在她的肩膀上,悶悶地說:“你好像一點都不會捨不得?難道不會擔心麼?”心裡怕她捨不得,怕她擔心,原本還頭疼著到時候怎麼安慰她,可誰知人家淡定得很。
阿菀突然扭頭,伸手狠狠地掐了下他的腰間的一塊軟ròu,皮笑ròu不笑地說:“我說捨不得,那你能不去麼?”
“……不能。”
“如果我擔心的話,你能不再做這種事情?”
“……不能。”
“那不就行了?”
衛烜:“……”她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然無言以對!
阿菀自認為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便又拍拍他,讓他放開自己,然後去安排晚膳去了。
除了初一、十五和特定的家宴,一般日子,瑞王府裡各位主子們的三餐都是在自己的院子裡解決的,隨風院有自己的小廚房,想吃甚麼就讓小廚房做就行了。
等用完晚膳後,阿菀便叫青雅將瑞王妃今兒讓人送過來給她的帖子呈上來,她仔細看過後,抽出了幾張無法拒絕的帖子,其餘的都擱置一旁。
未出閣的姑娘有自己的jiāo際圈子,已婚的婦人也有自己的jiāo際圈子。現在阿菀嫁人了,縱使年紀還小,但也算得上是已婚的婦女,便也能收到很多專門邀請她去與宴或聽戲的帖子,邀請的都是一些成親的婦人,大多是宗室的人居多。除了一些無法拒絕的,其他阿菀都讓人給推掉了,並不想去露那個臉。
“這些你收著,若是需要備份禮物的,你去和安嬤嬤說一聲,讓她準備準備。”阿菀吩咐道。
青雅應了一聲,小心地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直勾勾地看過來的少年,肝都有點顫了,心裡覺得自家郡主真是好定性,被人如此盯著,還能若無其事地安排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用通俗的話來說,阿菀就是神經有點兒粗。
阿菀自然不是神經粗,而是她習慣了衛烜的存在,習慣了他的眼神,成親半個月後,除了一開始被他盯得心驚ròu跳、擔心他隨時要吃人的眼神外,現在已經不痛不癢了,只要他不來搗亂,可以慢悠悠地將事情安排好。
除了這個原因外,她心裡也明白他現在坐在這兒盯著自己的意思,不外乎是想看看她對此事有甚麼反應。可是他這是上了文德帝的賊船,給這個世界最高統治者辦事,她能如何?縱使危險,她現在也不能讓他不去做,如果不做,後果會更慘。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就算是受傷,你也得受著,誰讓衛烜現在是被那位帝王看重呢?估計旁人想要有這份看重,還沒有呢。
所以,既然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反對和擔心都無用,就不用做出那副樣子了。
只是,衛烜不知道阿菀的想法,只覺得她太過平靜,讓他心裡抑鬱得不行,有點兒阿菀不重視自己的意思。總的來說,他就是喜歡看阿菀作出一副重視他的模樣,就算作一點出不要緊。
偏偏阿菀就是不如他的願,更不想作。
晚上就寢前,阿菀給衛烜擦gān髮尾的水漬,發現今天他頭髮溼掉的面積頗大,氣得捶了他幾下,“都叫你不要隨便弄溼頭髮就往chuáng上鑽了,等你年紀大了患上偏頭痛就知道厲害了!”
“又不是故意的,誰叫你不幫我!”衛烜雙腿盤坐在chuáng上,一雙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摸著,自然被阿菀拍開了。
“行,改日我調幾個手腳伶俐的小內侍過來伺候你洗漱。”既然丫鬟不老實,那就讓太監來總行了吧?阿菀從善如流,覺得自己當了十五年的人上人,果然思想已經腐化了,竟然覺得被人伺候挺理所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