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有空了。”衛烜說得很平淡,看向他,明知故問道:“最近過得怎麼樣?”
孟灃眉頭皺起,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就那樣。”然後他湊近衛烜,那雙迷人的桃花眼眨了眨,眨得衛烜想要一拳揍過去時,他問道:“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煩惱,你有甚麼建議?給為兄說說。”
“殺了。”
“……”
孟灃慢吞吞地直起身來,摸了摸乍起的汗毛,訕笑道:“不必如此吧?”
衛烜心知孟灃雖是在富貴中長大,但是性子豪慡不拘,俠義心腸,自然不會輕易要人性命,這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所以對於他的反應,也不奇怪,因為此時三公主還未做甚麼,對於孟灃而言,三公主現在還未觸及他的逆鱗。
只是,等到三公主真的觸及他的逆鱗,他便不會再顧忌這等仁義之心,上輩子五皇子和三公主之死,想必也有他摻和在裡頭。
孟灃被他看得jī皮疙瘩都冒起來了,直覺這少年現在很危險,甚至帶點瘋狂的意味,趕緊道:“男子何患無妻?況且男子及冠後再說親也沒人說甚麼,我就不信她能拖到那時候。”孟灃就不信了,他拖不過一個姑娘的韶華。
衛烜嗤笑他的天真,作為一個皇家的公主,只要皇帝不bī著她嫁,她留成老女人也沒人敢說甚麼,便是成了笑話,誰敢嘲笑皇室公主?隨著文德帝積威漸盛,權柄在握,他的江山坐得穩固,便是縱容一個公主不出閣,也不會有人敢非議。
上輩子,三公主可不就是留到了二十來歲都未出閣麼?
“難道不對麼?”孟灃不服氣,明明這少年比自己還小三歲呢,怎麼面對他時,總讓自己發悚?也許是因為他知道衛烜囂張的表相下的那種瘋狂吧。而他相信,若衛烜真對三公主起了殺心,他定然會下手,並不會顧忌文德帝。
這才是可怕的。
孟灃可不能讓他真的這般不管不顧地出手,不然到時候大家都得頭疼了。
“你自己看著辦吧,與我無關。”衛烜拂了拂袖,轉身離開。
孟灃趕緊將手中的釣魚杆丟給小廝,忙上前去勾住他的肩膀,“此間天色正好,風景秀麗,烜弟不若與為兄共飲一杯?”將他扯著走時,小聲地道:“江南那邊的生意,你若是有空便去看看,好像出事了。”
衛烜微微眯眼,點了點頭。
見他點頭,孟灃面露笑容,心知有他點頭便沒問題了。雖然他不知道衛烜有時候在gān甚麼,可是他出京之事卻騙不了人,便是有官方的說法,但是憑他這些年和衛烜打jiāo道,他卻不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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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烜在小青山住了幾天,終於要離開了。
不過他並非是回京,而是往江南去。
離開之前,他又跑阿菀這兒來磨蹭了下,從阿菀這兒拿走了一條帕子和荷包。
“你幾時出發?”阿菀問道。
衛烜正在翻著阿菀新做的荷包,上面繡了一個很胖的奇怪鴨子,衛烜雖看不懂這是“唐老鴨”,但是心裡卻覺得估計是阿菀上輩子的一種動物圖象,他最喜歡做的事情是暗暗地探察著阿菀的秘密,阿菀隱藏得再好,偶爾在他面前會流露出幾分與他們的不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讓他意識到,阿菀雖有宿慧,卻不像他這般回溯時間,應該是從其他地方投胎到大夏皇朝的人。
“明日一早吧。”
見他漫不經心的模樣,阿菀目光有些複雜,便是他看起來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其實才十四歲,擱在她前世就是個初中生,可是在這裡卻是要gān一些隱秘又危險的事情,他卻覺得理所當然,這讓她心裡有些難受。
若是能平淡又幸福地享受富貴生活,誰樂意去gān那些危險的事情?衛烜在宮裡的風頭勝過皇子,還不是因為他在皇帝眼裡比皇子們更有用?這些都是他努力維持的。
在衛烜離開時,阿菀遞了個包袱給他,說道:“裡面有幾瓶我讓大夫配的藥,上面都標明瞭用途,你一路小心。”
衛烜傻傻地捧著,心裡又驚又喜,臉上都忍不住流露出異樣來,然後猛地伸手摟住阿菀,將她緊緊地攬進懷裡,輕輕地說:“阿菀你對我真好~”他將臉擱到她肩膀上,嘆喟般地閉上眼睛,只覺得一顆心又軟又燙,前所未有的滿足。
真好,阿菀這輩子沒有無視他。
阿菀原本被他抱得有些惱,可是聽到他的話後,拍他的手變成了搭在他背上拍了拍。果然,就算他長得又高又壯,在她面前還是個孩子,總會很直率地表達自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