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紀的,說話怎麼這麼老氣橫秋?
扶蘇:“…………”
扶蘇覺得重活一世,他父皇好像和他記憶中很不一樣。
難道是因為隔了太久,他忘掉了小時候的事情?
嬴政見扶蘇看起來無奈又迷茫,開懷地大笑起來,橫亙在心頭的怒氣都散了大半。
他招手叫人取矮几和筆墨來,擱在坐榻中央與扶蘇分坐兩邊,對扶蘇道:“我聽人說你畫人畫得挺好,你不是說有仙人在夢中教授你,畫來給我看看,我也想瞧瞧你夢裡那仙人是甚麼模樣的。”
至於嬴政怎麼知道扶蘇畫人畫得好,當然是因為昨天拿到了一張新鮮出爐的李由閹豬像。
不得不說,扶蘇畫得確實好,比起普通人物像,畫中的李由多了幾分仙氣不說,連作為背景的祥雲和大豬都有種說不出的奇妙味道。
扶蘇和張良jiāo換的那幅《八駿圖》嬴政沒能親眼看到,不過看李由他們遞上來的書信,扶蘇畫的“穆王八駿”也很不一般。
如果扶蘇空口無憑說自己夢見了仙人,嬴政是不會信的,但這麼多事實擺在眼前已經讓嬴政不得不信。
雖說仙人繞過自己找上扶蘇讓嬴政心裡不太痛快,不過既然仙人找上的是他兒子,至少說明大秦是受命於天,將來一統天下的必然是大秦!
只要仙人所教授的東西於大秦有用處,教給誰又有甚麼關係?
嬴政看向扶蘇。
扶蘇說道:“畫人可能得費些時間。”
要畫“仙人”,扶蘇是不怕的,他在對外說起“仙人授夢”時,想的便是他師父。
他在師門修行多年,與師父、師兄們情誼深厚,別說讓他畫師父了,便是把師門上下所有人全畫出來他也沒問題。
只是不想畫得太草率而已。
見扶蘇明顯胸有成竹,顯見已經和那“仙人”非常熟悉,嬴政眉頭挑了挑,說道:“你在這裡畫便是,畫完了我們一起用膳。”
扶蘇沒有意見。
於是嬴政倚在坐榻上處理政務、接見朝臣,扶蘇便端坐在旁專心畫畫,父子倆看起來相處得十分融洽。
一開始李斯他們還猶豫著奏事時要不要避開扶蘇,後來見嬴政沒有讓扶蘇離開的意思,便也沒有多事,和平時一樣該說甚麼說甚麼。
扶蘇畫得挺專心,不過還是留了一隻耳朵聽嬴政和李斯他們議事。
隨著畫上的“仙人”逐漸成型,扶蘇也曉得一開始殿內的氣氛怎麼那麼古怪了。
邊關打了敗仗、冷不丁被趙國咬了一口不說,還揭出一筆當年的爛賬,他父皇的心情自然不會好。
上頭的人心情不好,底下的人都小心翼翼夾起尾巴當值,所以瞧著才那麼怪異。
扶蘇全程沒有插嘴半句,看起來是在專心致意地作畫。
到他擱下筆時,晚膳時間也快到了,已沒有朝臣再找過來與嬴政議事。
扶蘇抬眼看去,發現嬴政正拿著份文書在看,便喊道:“父王,我畫好了。”
嬴政擱下手裡的文書,也不急著看,笑笑道:“你倒是挺坐得住。”
一下午來來回回那麼多人,扶蘇除了中途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喝了一碗茶之外再沒有別的動作,一直在專心畫畫,足見定力很不錯。
扶蘇道:“分心畫不好。”他拿起畫像呈給嬴政。
嬴政這才接過畫像細細端詳。
不得不說,扶蘇畫得非常好,明明沒用甚麼特別的技法,一位仙風道骨的“仙人”卻躍然紙上。
這“仙人”看起來慈眉善目,氣質又瀟灑出塵,叫人一看便心生親近。
這樣真實的“仙人”,若非親眼看過絕不可能憑空畫出來。
嬴政讚道:“這氣度,果真不是凡塵中人。”
扶蘇認真點頭。
嬴政問道:“那仙人有沒有教你回來之後要做些甚麼?”
扶蘇搖搖頭,簡單地給嬴政講了講“仙人”是如何在夢中傳授他東西的:一般是他看見某件事或者讀到某些記載,夜裡將會做相關的夢,那夢真切得像他真的參與過一樣。
只是他在夢裡並不能任意行動,仙人也不會與他說無關的話,夢裡的東西究竟是不是真的、能不能做成,還得自己去試試才知道。
所以說,“仙人”不會直接和他jiāo流太多,也不會直接給他分析利弊、教他下一步該做甚麼,只是給他傳授一些可以嘗試的新事物而已。
嬴政耐心聽完了,瞅著扶蘇說道:“這麼看來想讓仙人教授你更多東西,還得讓你多出宮走走了。”
扶蘇道:“讀書也可以,我讀父王給我送的書時就做過幾迴夢,從夢裡學來了造紙之法。”
嬴政表情淡淡。
見嬴政雖神情莫測,但明顯很重視“仙人授夢”之事,扶蘇趁機提出請求:“父皇每年都會派人出使各國,何不讓他們多帶些各地的書回來?能著書的大多是飽學之士,孩兒想看看他們都寫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