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多言,葉遊席地而坐,閉上雙目,開始尋找在周圍流動的石棺……
邵南謝安禮在周圍警戒,除了讓鯨和藍光朵守在葉遊身邊,他們將之前留下的炸藥也都分別埋藏起來,以做掩護。
焦急的等待中,墓室的晃動愈加激烈,連帶著地面和牆壁已經起了裂縫,葉遊終於睜開眼睛,說:“走!時間不多。”
她能感覺到閻摩越來越爆裂的氣息,他現在肯定恨不得殺她千百遍了,這次不成,沒準還要追殺她一個世紀。
葉遊幾乎是被謝安禮和邵南架著走的,以她的身體狀況,根本就快不起來。
誰知就在他們一行奪命狂奔的時候,居然巧合的又遇到了另外一行人,來人有十幾個,大都看起來jīng疲力竭,láng狽不堪,身上血跡斑斑。他們一見到謝安禮和邵南兩人,頓時眼冒金光,說:“謝先生邵先生?!我們終於找到你們了!”
他們就是一直跟在謝安禮等人身後的幾波人馬,雖然霍沛帶人離開時也遇到了他們,並且告訴他們前路艱險,最好離開,只是貪心作祟,不肯聽,便一路尾隨謝安禮和邵南兩人,只可惜在途中跟丟,又誤闖了幾個險境,跟來的人不是跑散了,就是死了。
謝安禮條件反she的皺眉,臉上沒甚麼情緒;邵南更是直接面露不喜,一臉被打擾的不快。
沒有多言,想直接讓過那幾人先走,誰知對方先一聲嗷嗷怪叫,屁股尿流的往後踉蹌幾步,“啊!妖怪——!”
難怪謝安禮和邵南也在沒命狂奔,原來是被魚怪追趕!
不待謝安禮和邵南表示,他們已經沒命狂奔,四散逃竄開去!
葉遊看了眼無辜眨巴大眼睛的鯨和無憂無慮飄飄飄的藍光朵,不僅心口疼,頭也開始疼了。
她有點擔心,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這些個笨蛋被人放鍋裡煮了還傻了吧唧的高興呢!
插曲一過,謝安禮和邵南帶著葉遊繼續出發,只是這次他們身後多了幾個小尾巴,害怕歸害怕,見識多了,也知道謝安禮和邵南能力不俗,只有跟著他們才有活路!
一路快行,不知因為石道震動摔倒了多少次,又有多少次在前方明明是牆壁的情況下穿過後又是另一條石道,踏過詭異的黑色河水……層層繞繞,他們終於看見了黑暗前方傳來的一點白光!到越來越近時,那白光就成了一扇門,耀眼的太陽光照she進來,是出路!
眾人一喜,擁擠著越過謝安禮和邵南、葉遊幾人狂奔而去!
不僅是他們,就連謝安禮和邵南也難得面露喜色,腳步快了幾分!
可惜就在他們即將到達那門時,前方不知何處突然出現一道黑色身影,遙遙一掌揮來,跑在前面的幾人頓時被揮到一旁,跌落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想逃?妄想!”男人冷酷的聲音在詭異的黑色中響起,謝安禮和邵南頓時如臨大敵!
葉遊暗暗叫苦,勝利就在前方,可這閻摩也來得太快了!
唯一值得高興的,就是閻摩突破陣法肯定也受傷不小;不值得高興的是就算閻摩受了傷,謝安禮和邵南等人也不是他的對手。
葉遊說:“我們這不是逃,是在求生。”
閻摩已經不想聽葉遊廢話了,他直接揮著大刀迎面而上!葉遊只能再次凝聚破魔箭,對著閻摩急速she去!幾個來回之後,葉遊不敵,踉蹌幾步後退,又忍不住吐了口血。
這一次閻摩已經不再給葉遊喘息的機會,一刀一勢步步bī近,眼看葉遊就要不敵,要迎上閻摩刀刃之時——
“看你往哪兒躲!”
葉遊自知無法再躲,卻也不想就這麼等死,她立刻凝聚全身力量,聚攏白光,拼著性命也要拉個墊背的,她迎著閻摩直劈而去!
……
謝安禮和邵南緊張得直冒汗,就算無法完全看懂閻摩和葉遊之間的博弈,卻也明白這倆人現在是用生死在決鬥了!
……
巨大的能量碰撞,奪目的黑色和刺眼的白光碰撞jiāo錯!
滿目轟鳴,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葉遊以為自己死定了,她肯定要死了,身體本來就不太行了,閻摩的這一擊她根本無法再承受,不過也好,就算她沒有弄死閻摩,他也會受不少罪,不虧。
然而,她以為的疼痛和黑暗並沒有到來……
模糊中,她看見謝安禮和邵南寬闊的後背……
*
“我好像又要拋下你先走了。”
葉遊從來沒有為甚麼人的去世而感到傷心過,因為她比誰都明白,是人都會死,會變成另外一個形態,或新生,或遊dàng……
她看過太多太多的生與死,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誰也不能動搖她。
然而當邵南的這句話說出口時,她感覺到一種特別怪異的壓抑,好像有甚麼人把她的心臟捏緊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不想,更不願,這是邵南對她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她張了張嘴唇,第一次感到害怕。
“……邵南……”
“邵南……”
……
……
……
謝安禮摸著手掌下已經碎成粉末的桃木珠,他第一次看見這樣無措的葉遊——即使面對死亡絕境,她也未曾有過絲毫慌張動搖。
但是此刻的葉遊看起來,居然很無助……
閻摩難得有點呆,常年在他臉上的黑色面具已經粉碎,他的臉第一次袒露在人前。
他容顏俊美,輪廓分明,和他人一樣的透著冰冷。儘管他面色太白,眸色是如黑色深潭一般的黑暗,嘴唇上染著一絲血跡,讓他看起來更多了些危險。
他之所以呆,是因為在他看來猶如螻蟻一般弱小的凡人,到底是哪裡來的勇氣,居然敢主動擋在他的刀下!
他不明白。
謝安禮何其通透,他早已看明白閻摩的心思,他微微牽動嘴唇,qiáng忍著滿身疼痛,“你當然不會懂,因為你不懂。”
閻摩:“嗯?”
謝安禮卻不再多說甚麼了,更不會說,他希望閻摩永遠也不要明白、不會知道,甚麼是愛。
他看向葉遊。
葉遊站了起來,她揉了揉gān澀的眼睛。
“鯨。”
鯨啪嗒啪嗒湊上來,它龐大的身軀趴在葉遊身側更顯高大,飄dàng的藍光朵似乎感覺到葉遊的情緒,全都安安靜靜的飄來落在她的裙襬上,或是緩緩飄動著……
這樣生動的場面讓被打蒙了還處於震驚的幾人徹底震動!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是她!絕對是她!原來她沒死!”
如果說之前因為慌張沒有注意到葉遊,此刻,看到那隻名為鯨的怪魚和藍光朵,再看一身白衣的葉遊,瞬間便想起幾年前死去的那位大師!當時在國內引起巨大震動,幾乎沒有人不在討論那位神秘大師。
沒想到……
一切都明白了,難怪謝安禮和邵南會捨命相互,難怪他們會這樣厲害,原來是她!原來他們早就認識!
驚訝中,他們不由疑惑那qiáng大到可怕的黑衣人……又是誰?
葉遊並不在乎自己被認出來,更不在乎他們怎麼想,她的眼裡,只剩下了閻摩。
白色的光箭凝聚在手中,箭頭直指閻摩!
她臉上的無助和慌亂已經褪去,剩下的,是一種彷彿無人能夠打破的冷然冰冷。
閻摩感覺到一種殺氣,和之前不同,這樣堅決和憤怒的殺氣是他從未在葉遊身上感受過的。
就像他不知道為甚麼弱小到不堪一擊的凡人願意為葉遊擋刀,更不明白早已見慣生死從不曾難過傷心的葉遊此刻為何會這麼生氣,氣到想立刻殺了他……
“你在生氣?”
這樣的閻摩,讓葉遊第一次真正認識到以前的自己是討厭的,那種面對死亡的冷靜有多可怕……
生命啊,那麼美麗又脆弱,就算見慣生死離別,也該心存敬畏。
閻摩恐怕永遠都不會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