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符咒閃過縷縷暗芒,海水自動由兩邊分開,葉遊左手一抬,立在身前的符咒便飛至葉遊腳下,而葉遊周身便出現了一個無一絲海水的空白地帶。
沒了海水的浸泡,葉遊只覺更冷。
特別是滴著水的衣裙和頭髮,臉色蒼白如鬼魅,就這樣子出現在人前,恐怕說她是水鬼都有人信。
葉遊擰了擰流水的長髮,一邊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嗯?這裡竟然是一座海底宮殿。”
葉遊所在的位置很高,剛好能俯瞰全場,黑暗對於有一雙能在黑暗裡看清事物的葉游來說並不是難事,所以就算暗影重重,她依然能清晰的看見腳底的建築是多麼的雄偉壯麗、多麼的氣勢浩大!她略一眺望,連宮殿門口那座幾十米高的人形雕像都能一覽無餘!
離她最近的就是這條深不見頂的石階了。
而且這海下的光正是從石階上面傳來。
她往上走了幾步,冰冷的海水自兩旁分開,無法靠近她分毫。
“出來。”葉遊看向石階的另一側,“之前就發現你們了,是你們拉我來這兒的?”
過了好一會兒,自石階後小心翼翼的跳出一朵藍光,它似乎在確定眼前之人是否安全,見對方也看著它,它又瑟瑟的往後躲了躲,冒出小半圈兒的幽幽藍色。
葉遊歪頭看著,好神奇。它們不是鬼,更不是魂魄,但是它們有思想,與其說是思想,不如說是一道執念。
這是多qiáng多深的執念啊,竟然能在魂飛魄散的情況下留存下來,還凝聚成了有形態和思想的光朵。
她仰頭望向臺階之上,“你們希望我上去?”
光朵又露出了一小圈,這是認同她的話了。
葉遊便落在石階之上,拾階而上。
她的這一動作驚得光朵咻地一下冒了出來,牽著她裙襬和髮絲想讓她離開,葉遊抬手將一隻捧在手心,眨眨眼睛:“做甚麼?”
光朵沒有嘴巴,更不會說話,所以它只是在她手心跳跳幾下,好像是告訴她危險。
“嗯?”
葉遊捧著它往上走,輕巧的腳步踩在石階上留下一個個小巧的足跡。
光朵傻了,從葉遊手中飛起,它似乎在看她的腳,又似乎在看臺階,不明白無人能踏足的神階為甚麼變得如此安靜無害,就好像真的因為沉睡了萬年,變成了腐朽的石頭。
一時間渾身的藍光都黯淡下來,蔫巴巴的貼在葉遊純白的裙子上,好像點綴在白色裙襬上美麗的藍色花朵。
葉遊越往上走,看到的景色便越清晰,她平靜無波的雙眸裡全是震驚!
——眼前的場景,比她發現自己在深海里還要更讓人驚訝!
進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座座猶如浮島一般飄在海水裡的jīng美宮殿!不是一座,而是呈六角形排列而成的六座!並且這些宮殿之下沒有任何石柱的支撐,每一座宮殿之上都有著無數拳頭大小的明珠,葉遊之前所見到的光,就是這些明珠散發出來的。
蔫巴巴的光朵又復活了,興奮的拉著葉遊裙襬要去最上最大的那一座。
葉遊笑笑,緩步而去,眼睛在這些建築前後一一掃過,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裡似乎是擺了一個巨大的陣法,六座宮殿相輔相成,互相支援著運轉。
而且這六座宮殿所在的地方也非常巧妙。
終於來到宮門前。
玉石鋪就的地面,huáng金打造的屋簷,白玉柱上刻著jīng美繁複的花紋,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花紋更像是某種符號,在波光粼粼之下緩緩流動。
葉遊推門而入。
嘎吱——
突兀想起的聲音彷彿是打破寂靜的魔咒。
和殿外相反的,這殿內竟然沒有一滴水跡!就好像由這扇門隔開成了兩個世界!
葉遊又驚訝了,這裡明顯已經空置了很久很久,但是所有的東西彷彿是新的一般,殿內更是完整如初,寬闊浩大的廣場上gān淨如洗。
定格在空中的明珠彷彿一個個小小的圓月。
可惜依然無一絲生機。
穿過廣場,邁上石階,葉遊終於來到了大殿門前。
光朵已經沒了之前的興奮與激動,也不再到處亂飛了,反而全都粘在葉遊的裙襬上。
期待又興奮的看著大殿之門。
“就是這裡?”
光朵搖著她裙襬,似乎在催促她快進去。
葉遊默默捏住裙角,她好像聽到了“撕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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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麼……
這裙子是她在網上買的,滿二百送五十優惠券!她買了好幾件!質量如此堪憂,如今又被海水泡了這麼久,好像有點……不經扯……=_=。
當時為了省那麼一筆,現在可不就成了個二百五了麼。
果然便宜無好貨!
可以的話她想先找身衣服換上。
葉遊推開了黑色的殿門。
···
謝安禮找來了一個探險家,是一個對潛行非常有經驗的、人稱隊長的黑髮金眼的男人。除此之外,謝安禮深覺他這兩年的修行或許能派上用場了。
邵南也做足了準備工作,他這兩年努力的學習,像海綿一樣瘋狂的吸收知識,或許正如師傅說的那樣,他天賦過人,又得了機緣開了yīn陽眼,更讓他的學習事半功倍,如今在上清宗已經難逢敵手。
此刻,他招來了百慕大三角附近的水鬼,必要時刻或許還能幫他們探路。
最後決定入海的有謝安禮、邵南、勒修源以及另外兩個對海底非常熟悉且經驗豐富的男人,一個是大衛,一個是隊長,至於蔣蔚,邵南是不贊同他和他們一起冒險的,畢竟他身份特殊。
只是蔣蔚看著儒雅斯文一人,其實內心是個冒險份子,堅持要和他們一起,美其名曰尋找救命恩人,還她救命之恩。
蔣蔚玩笑道:“要不要我寫個無責申明?這樣你們就放心我和你們一起下海了?”
他們還能說甚麼?當然讓他寫啊!
蔣蔚嘴角抽抽的簽下大名,“我只是開玩笑,你們還當真了?”
勒修源笑了一下,抬抬眼皮:“如果你出了事,遭殃的可是我們,我們能不當真嗎?”
邵南正在摩挲他的桃木劍,這是葉遊送他的生日禮物,這兩年他一直帶在身邊。除了這些,他的揹包裡還帶了不少畫好的符籙,羅盤等物,以備不時之需。
大衛和隊長看了連連搖頭,“邵,你帶這些都是甚麼?huáng紙?木劍?你的這些東西就羅盤還有些用。你要知道,我們可是下潛到一萬米的深海,你帶這些只會成為我們下潛時的累贅。”
邵南抬頭,暗沉的目光直視隊長,“我知道你們經驗豐富,所有才特別請你們過來幫忙,你們只需要帶我們下去,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大衛和隊長相視一笑,無奈聳肩,眼裡還有著些許看好戲的意味。
勒修源挑眉和蔣蔚對視一眼,看大衛和隊長就好像在看無知的凡人。勒修源莫名就想到葉遊,恐怕他之前也當過不久的無知凡人。
“準備好就出發。”
一行六人駕駛著深海潛艇光明號出發。
海底世界美妙無窮,同時也危險萬分。
相較於危險,大衛和隊長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受到了創擊!
因為每下潛一段距離,那個拿著玩具木劍的男人就會讓他們或左或右,或前或後的移動幾米再繼續下潛!
他們還不能不聽!
因為他們現在正是僱傭關係,隊長尋思著要打臉邵南的心思聽了一次,然後他就再沒有勇氣反駁了!
因為那人竟然說得全對!!
那下面真的有遮擋物!
惹得兩個沒見過邪的男人面面相覷,眼裡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勒修源扯著嘴角笑了笑,暗歎邵南這兩年果然沒白混,平白擔了個茅山道士的名號,此刻好像也有兩分樣子。
謝安禮雙手環胸閉目休息。
下潛的時光無聊而危險,然而除了大衛和隊長嚴陣以待,謝安禮、邵南、勒修源、蔣蔚四人反而更多了期待和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