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秒的時間,足夠了。
江星願以英勇讚美詩補足的傷害,由薇恩的一箭,將他原地格殺。
對adc威脅最大的刺客已死,從控制中解脫出來的酒桶以肉彈衝擊bī出薇恩的翻滾後,瞬間推出大招。
同一時間,喬遠按下閃現,極限躲開了這個要命的爆破酒桶,彷佛與對手心有靈犀,連對手的技能施放順序跟方向都猜得一清二楚。
預判了酒桶大招落下的中心點!
團戰中,再無一人能碰得到他的一片衣角。
薇恩收割戰場時,畫面總是優美的,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在鋼絲上走a,每平a一下,敵人的血條就以觸目驚心的比例刷刷往下掉。暗夜獵手在向敵人移動的時候,會有移速加成,隨心所欲地追殺,接著,狙殺。
“本人正式宣佈,你們五個已經被我包圍了!”
一一ultrakill!
[不要搶我紅]已經超越神了!
[原心]擊殺了[清湯火鍋加香菜]
“啊,”
看到自己身上多出來的三百金幣,江星願才意識到自己搶了他的五殺。
可遇不可求的五殺,對絕大部份lol玩家來說,都是很珍貴的。
常有人為了五殺,在殺了四個人之後,主動叫對面爸爸,求送最後一個人頭。
這是喬遠的第一個五殺。
連看見對面酒桶挺著肚皮朝自己撞過來都沒慌過的江星願,慌得心律不整,平常寡言少語的冷靜範也消失不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補傷害……”她抿了下唇:“對不起。”
如果隊友之間可以互相攻擊,她真想把自己琴女的人頭送給他,圓滿這個五殺。
江星願下意識地點選地面,螢幕裡的琴女隨著她的小操作原地打著轉,在殘血的薇恩旁邊,侷促又無措。
“走,推水晶,結束遊戲,”
在大後期團滅敵方五人後,復活時長足以一波推掉水晶基地了。喬遠長吁一口氣,轉頭想跟好友分享喜悅,映入眼簾的,卻是輔助忐忑的小臉,旋即一愣一一他第一次看見她這麼不安的樣子,好像一隻被推翻了的小烏guī,弱點朝天,翻不回來了。
……好萌啊。
喬遠被奇怪的萌點戳得有點想笑。
江星願覷著他的神色,慌張失語,全無方才閃現控住三人的氣魄。
……啊,小烏guī在發抖。
三秒後,結合前面她說的對不起,喬遠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就是一腳將小烏guī踢翻的罪魁禍首:“沒事沒事,五殺甚麼的,以後大把大把的有,而且你沒補傷害,讓酒桶多活一秒的話,可能死的就是我,四殺都沒我的事兒了。”
他一拍額頭,qiáng調重點:“不對啊,我是想帥一把的,前面那麼逆風,我們上單被殺成提款機了,你說想贏,我就帶領隊伍走向勝利了,重點是這個!看到沒有,我行雲流水的操作,有沒有被我迷倒?”
跳跳糖一樣的語言節奏,果然將江星願從牛角尖裡拐回來,就著他的發問,她認真思考片刻。
“沒有。”
喬遠:“下一把我還是單排吧。”
“……有,”江星願咬了咬下唇,誇獎:“你的操作真迷人。”
“哈哈哈哈,下一把,gogogo!”
兩人的排位賽生涯,便以一場四殺翻盤局掀開了波瀾壯闊的帷幕。
實力擺在那,排位賽輸少贏多,從白銀到huáng金勝率極高,江星願沒想太多,只隱約覺得,自己可能挺有遊戲天賦的。
自從開始打排位賽後,她一改從前毒瘤輔助風格,學會做視野,墊刀,亦步亦趨保護ad。
既然決定要玩,那就把它玩好。
然而,如常目送喬遠離開明月小區後,江星願登上了小號,開啟匹配賽介面。
一秒鎖定,詭術妖姬。
不用跟在ad身邊,可以吃兵線吃資源,拿藍buff。
沒有ad的負累,就如同掙脫了枷鎖,自由而痛快。
玩輔助的時候,江星願覺得《英雄聯盟》很好玩,很有意思,但但嘗試了一局中單後,她有一種qiáng烈的感覺……
這,才是她想要玩的。
每次冒出了這個念頭,她都會同時想起喬遠說過的,深情包下,一起殺穿下路,打上鑽石。而他們才打到huáng金段位,她已經開始叛變,還在心裡嫌棄ad是個負擔,拖累她遊走帶節奏,真是太沒義氣了。
與此同時,離開明月小區的喬遠,溜進了電光網咖,登陸從同學那邊借來的號,替他上分,賺點零用,也用這錢來買菸上貢喬父,讓他在網咖上網。
選取英雄一一
蜘蛛女皇,伊莉絲。
第4章bo4
江識文下班回家,推開門時,家裡一片靜悄悄的,偶爾穿插著敲打鍵盤的聲音。
側耳一聽,點選滑鼠的細微聲響倒是更密集。
他買的青軸鍵盤,段落感明顯,聲音噼裡啪啦的,屬於在多人寢室裡用會被戳小人招怨的鍵盤。不過他就愛這種聲音,寫程式碼都帶勁了,聽著特性感——程式設計師的làng漫。他走進書房,果然看見女兒在打遊戲,他坐在後邊,脫下常被前妻吐槽品味欠佳的衝鋒衣,雙手jiāo疊,等待她打完這一局。
十分鐘後,基地爆炸,畫面上彈出碩大的勝利兩字後,猜想這局遊戲應該結束了,江識文才開口:“星願,我回來了。”
“嚇我一跳,爸,”
江星願瞥了眼右下角的時間,關掉遊戲客戶端:“吃飯了?”
“待會做。這兩個月看你都在玩《英雄聯盟》,有這麼好玩嗎?”
江識文除下眼鏡,鼻樑兩側被壓出一個印子,他按了按,肩膀都鬆下來,很想跟女兒說說話,卻不知從何說起,滿心的溫情,話到嘴邊時卻水分盡失,gān巴巴的像責問,他補救:“我不是生氣,只是想……你開心最重要。”
他就是太不會說話,才讓前妻失望透頂,另尋幸福的。
看著閨女酷似她年輕時的臉看著自己時,他有一種她也要離他而去的焦急感,很想撈住點甚麼,láng狽地划著水面,甚麼都撈不著。
她眸光很冷。
他依稀記得女兒初中時候臉上還有的嬰兒肥,在他想起來要仔細看前就消失得一gān二淨。她不大愛笑,喜怒鮮形於色,五官細看是美的,但總帶著不好親近的刻薄,以後應該會是個漂亮得不討喜的美人,讓他想起跟前妻第一次相親見面的時候,她也總端著張臉。
甚麼時候,星願變得這麼像她媽了?
好像是前妻出軌要求離婚的那一年。
他用了一年時間拔光自己頭上長出來的青青大草原,瘋狂加班逃避家庭挫敗,待他收拾好心情,才驀地發現,整個家幾乎垮了。
準確點來說,是女兒垮了。
十五歲的江星願,只覺得自己同時被爸爸媽媽拋棄了,吃了一年的外賣,在陌生的高中沒有朋友,媽媽不要她了,爸爸每晚十二點才回來,到家倒頭就睡,她許多次半夜睡不著,在主臥門前徘徊,剋制自己喚醒爸爸的衝動。
畢竟她也不知道叫醒他能gān甚麼。
久而久之,她就習慣了。
江識文陡然意識到,為人父的責任,不能再全部推給妻子。
只不過,學壞只需三天,懷胎也不過十月,父母失職一年,足夠發生所有他想也不敢想的事。
“你玩遊戲開心嗎?”
他喉結滑動,侷促得幾近汗顏。
“……開心,我很喜歡打遊戲,”江星願垂下眼簾,移開視線:“我的作業有好好寫。”
“作業沒所謂。你這遊戲花錢嗎?你要用錢的話儘管跟我說,爸給你買武器。”
除了用錢,江識文也不知道怎麼表達父愛了。
她低頭絞手指。
十六多一點的少女,還沒來得及學會怎麼掩飾自己的情緒,但態度明確,殼如堅冰,還沒碰上去,就感受到了那陣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再靠近點,怕要凍傷。
“不花錢,爸爸讓我用電腦就很好了,我還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