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趁眾人沒注意,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夏宇天白了他一眼,道,“怎麼?你也動手不動口了?”
林遠愣了一會兒,伸手一把捂住夏宇天的額頭,心說——這是夏宇天麼?怎麼繼上次聊天變得蘿莉了之後,現在又變成毒舌了?莫不是吃了甚麼轉基因的食品了?
林遠和夏宇天相處了那麼久,耍嘴皮子就沒有輸過,說來說去,這也是他唯一佔便宜的地方了,打又打不過夏宇天,每天還被他提來提去,若是現在連耍嘴皮子都耍不過他了,那還得了?林遠就覺得有些憋屈,自己應該找個機會,將這口氣給出出來。
眾人下飛機,林遠指令碼來有些疼的,但是踩到了地上才發現,雖然的確外表看來都是重金屬的現代化構造,但是海島上還是鋪滿了白色的細沙,軟綿綿的,而且細沙底下好像還有些甚麼東西,踩下去特別的柔軟,腳一點都不疼了。
宋禧看了看他,低聲道,“把鞋子脫掉了,走路的時候會更舒服的。”
林遠眨眨眼,“當真?”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麼?”肖瑞顯然不太待見林遠,道,“甚麼都問,你當你是小孩子?”
林遠眨眨眼,道,“我也沒說你是十萬個為甚麼,你急甚麼?再說我又沒問你,被害妄想症啊?”
“你!”肖瑞怒瞪林遠,伸手過去要抓他,“你個小東西,我掐死你!”
“唉!”林遠趕緊躲到宋禧身後,道,“你別太過分啊,咱倆動口不動手,你別仗勢欺人,小心長針眼!”
肖瑞見他一張嘴,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吐出來的話都是能讓人氣死的,心情極度惡劣,怒氣衝衝地說,“你這小鬼,遲早有一天,我拔光了你的呀,看你再厲害!”
林遠挑挑眉,躲在宋禧身後,心說——怕你啊?!
眾人先將夏宇天安頓進了屋子裡,夏宇天勉qiáng能夠坐起來了,宋禧就道,“林遠,我帶你去參觀一下吧?”
林遠本來想說好啊!但是就感覺夏宇天抓了他的手一下,似乎有別的事情要跟他說,就道,“嗯……我有些餓,現在也差不多到中午了,等吃完了飯,下午再慢慢逛吧?你下午沒事情吧?”林遠笑眯眯問宋禧。
宋禧盯著林遠看了一會兒,趕緊搖頭,道,“我沒事,整個月我都沒事,可以一直陪著你。”
林遠愣了一會兒,笑著點點頭,但是宋禧回答的語氣和說話的樣子,讓他微微皺眉,這個人,是真正地透著自己,看著另外一個人……感覺,倒是並不可恨,就是有些可憐。
林遠突然覺得宋禧好可憐,果然麼,失去的最珍貴,特別是在深愛的東西永遠找不回來的時候,估計,遇到一個稍微有些相像的,就會緊緊地抓牢,死也不放手的吧!
想到這裡,林遠也下意識地輕輕嘆了口氣。
宋禧見他似乎傷神,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你中午想吃甚麼?我讓人給你弄。”
林遠搖搖頭,“甚麼都行。”說完,聳聳肩,側開了一些,到夏宇天身旁坐下,心裡有些不舒服……用林遠的話來說,他自己最明白自己,如果用狗來比喻的話,自己絕對是路邊流làng的那種滿身泥巴的中華田園犬,頂多也就是一隻大些的滿大街都是的金八,不是那種貴賓也不是甚麼名犬,不習慣別人小心翼翼呵護的樣子……宋禧的這種表現和保護,比夏宇天那種時不時調戲一把,戲耍一番,更讓林遠跟不自在……他覺得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個女人,宋禧那種愛,不是對男人的——是對女人。
肖瑞在一旁看著宋禧有些失落地收回手,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說——宋禧啊宋禧,這就是你永遠贏不了夏宇天的原因,對於愛的人,付出得太多,而夏宇天則是若即若離,掌握的分寸都是恰到好處。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這一點,不止適用於男人也適用於女人。愛情這種東西,如果不計較得失的話,的確可以全身心地投入,愛他個死去活來,但是如果計較得失,那就要把心機用上,如何綁住一個人,不是說全心全意就可以的……相反的,全心全意的那個——是傻子!
宋禧出去準備了,夏宇天示意肖瑞也出去,房間裡,只剩下了他和林遠兩人。
林遠坐在chuáng邊晃著腳,檢查一下自己的傷勢,感覺到傷口處有些隱隱的癢,知道傷口癒合得還不錯,這時候,就聽到夏宇天突然開口,“林遠,你覺得宋禧這人怎麼樣?”
“嗯。”林遠想了想,道,“我原本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覺得他跟你很像,應該是同一種型別的人,但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他跟你完全不一樣。
“哦?”夏宇天感興趣地笑了笑,問,“不一樣在哪兒?”
“你是láng,他是狗。”林遠簡單地說,“外表相似,但是骨子裡完全不一樣,他不會咬人,你會吃人。”
夏宇天挑起嘴角笑了笑,半晌才說,“林遠,人類是一種有趣的東西。”
林遠轉臉看他,“怎麼說?”
“就比如說男人,大多都曾經有過招*jì的念頭,對yín*dàng的女人也都曾經心懷嚮往,但是,又是所有的男人都知道,jì女是下賤的,yín*dàng的女人是不上臺面的。”夏宇天淡淡地說,“就好比說láng和狗,養狗非常快樂,養láng可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但是……在外人看來,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養láng更帥,而且……都會羨慕那個養láng的,覺得他比養狗的要有氣魄……不是麼?”
林遠微微皺起了眉頭,道,“夏宇天,你真壞,他跟你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吧,你怎麼能這麼欺負他?”
夏宇天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欺負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性格就是決定命運的東西,宋禧足夠的聰明,他自然知道自己輸在哪兒,但是他不會改變,或者說,他永遠無法改變!因為他是宋禧。”
林遠眉頭緊皺,半晌才說,“你真讓人討厭!”
“我有事情要跟你說。”夏宇天道,“對於宋禧和肖瑞,你還是保持距離。”
“那個肖瑞不用你說。”林遠挑了挑眉,想了想,道,“宋禧我也會跟他保持距離的。”
“哦?”夏宇天頗有些吃驚,問,“我以為你會跟我唱反調,偏偏和他好一些。”
林遠翻了個白眼給他,道,“怎麼可能,他這麼痴情,也不知道看著我的時候想著誰呢?我若是再對他好些,他就徹底陷進去了,到時候我又不可能跟他長長久久地在一起,那不是害死他麼?我才沒那麼缺德,雖然說這樣稍微殘忍了一些,但是我不會害他的。”
夏宇天盯著林遠看了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道,“難怪宋禧能從你身上看到肖玲的影子。”
“哦。”林遠立刻明白了過來,道,“我懂了,當年肖玲也是這樣,他對你好,對宋禧不好,是因為要讓他死心,不要那麼痴情……這樣雖然看起來對宋禧不公平,但是……其實肖玲疼愛宋禧,多過於你呢!”
夏宇天的臉色微微地發白,半晌才道,“她很溫柔,但同樣殘忍。”
“夏宇天,你很不甘心吧?”林遠問,“表面上看起來是比較佔便宜的一個,可事實上卻是最吃虧的一個,我現在才明白,當年如果肖玲給了宋禧哪怕是一點點的機會,讓他覺得她喜歡他,那肖玲死後,宋禧恐怕已經徹底崩潰了……但是你卻不一樣,你足夠堅qiáng。”
夏宇天靜靜聽著林遠把話說完,半晌才道,“肖玲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宋禧,對於她來說,我們太小了,她可能更喜歡我父親吧……當然,年輕的女人大多喜歡比自己大的男人勝過於比她小的,她曾經很明確地跟我說過,我們是不可能的,她不希望等到她四十多歲的時候,和我們一起出門,被別人誤認為是我們的母親。”
“嗯。”林遠點了點頭,道,“這話她對你說了,但是卻沒有對宋禧說過,對不對?”
“嗯。”夏宇天點了點頭,問,“你知不知道為甚麼?”
林遠聳了聳肩,“因為你會聽啊,也會權衡一下,因為你還是個比較理智的人,但是宋禧不會吧……他應該會明確地告訴她,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愛誰。”
“呵呵。”夏宇天忍不住笑了起來,道,“聰明,就是這麼回事。”
林遠嘆了口氣,坐到了夏宇天的身旁,道,“肖玲真傷人啊。”
“她夠為宋禧考慮的了。”夏宇天冷冷道,“還有甚麼可傷人的?“
林遠搖搖頭,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她不應該這樣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