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固,他是誰?”這時,一直坐在門邊沙發上面的一個男子發話了。
林遠掃了他一眼,就見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身材瘦高,一頭極短的棕色頭髮,臉長得有些像混血兒,高鼻深目應該不是正規中國人的樣子,穿著誇張的黑色亮片襯衫,一條黑色的皮褲子,林遠暗地裡吐了吐舌頭,這打扮就像是牛郎館裡頭的頭牌。
林遠眼裡忍不住的一絲促狹不偏不倚地正好被那坐在沙發上正打量他的男子看見了,他微微一笑,道,“我就是開牛郎館的,你條件不錯,要不要來我店裡?”
那人一句話,說得林遠眼皮直跳,其他有幾個受傷的人也壞笑了起來。李固白了那人一眼,道,“死變態,他是我助手,你別欺負人啊!”說完,對林遠指了指一旁坐著的幾個輕傷的,道,“去給他們縫傷口,我給這幾個取子彈。”
林遠點點頭,走過去,放下藥箱,給那幾個刀傷的人治療。
而坐在沙發上的那人見林遠沒說話,就好奇地湊了上去,問,“我叫夏宇凱,大家都叫我三少爺或者叫我凱少爺,你可以叫我宇凱……你叫甚麼?”
林遠看了他一眼,道,“林遠。”
“嘖嘖……”夏宇凱搖了搖頭,“怎麼取個陵園這麼個不吉利的名字?”
林遠磨磨牙,很想說你他奶奶的管天管地還管老子我取甚麼名兒?!再說了,取甚麼名字也不是我自己說了算,要怪就得怪他的死鬼老爹。但李固之前跟他提過醒了,叫他別搭理這裡的人,忍一忍也就過去了,林遠前天晚上剛剛受過驚,因此比較收斂。
見林遠又不吱聲,夏宇凱伸手搭著他的肩膀,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遠的臉,道,“你好酷哦……怎麼不理人?”
他故意用那種古里古怪的腔調調笑林遠,惹得身旁一堆人都笑了起來,林遠眼皮跳了跳,心說我忍,老子要換工作!
李固邊取子彈邊罵罵咧咧,“要死了你,離他遠一點,他不是你們道上的人!”
夏宇凱聳了聳肩,道,“真沒勁,還以為有個新鮮的可以玩一玩。”
林遠帶著手套,給一個人鋒傷口和上藥包紮,那人嘴裡嘀嘀咕咕的,“孃的,敢暗算我們,沈密那個混蛋!凱少爺,咱們跟他們完不了。”
夏宇凱爬到一邊的桌子上坐下,伸了個懶腰道,“嗯……沒法子,現在咱們自己內部不穩當麼,老爺子死得太不是時候了,那幫子人都盯著我們呢,這次也算是我們太大意,才讓沈家的人佔了便宜,你們可得口風緊點兒,這事要是讓大哥知道了……”話沒說完,夏宇凱突然睜大了眼睛望向窗外的樓下。林遠也好奇地往樓下瞄了一眼,這一眼不要緊,好懸沒嚇掉林遠半條命去,就見樓下停了一輛眼熟的黑色汽車,兩個同樣眼熟的黑超特警走過去開們,從車裡走下來的那人……正是前天晚上出現在自家門口,那個被他用掃狗便便的掃帚拍中的大哥……
林遠倒吸了一口冷氣,腦子裡霎時蹦出了好幾個詞語——狹路相逢、冤家路窄、死到臨頭了!
“糟了,大哥來了!”夏宇凱看來比林遠還緊張,趕緊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對眾人道,“嘴巴都緊點,別胡說八道啊!”
幾個黑衣人紛紛點頭,一臉緊張地等在那裡。
林遠眼看著那黑衣人進門了,他現在腦袋裡亂哄哄的,一方面想到——哦,這個就是傳說中的變態no.1啊。另一方面又想起來這幫子黑社會說的老爺子不會就是前天死在自己手術檯上那位吧?完了,他們還對自己下追殺令了呢,那丫的自己不是自投羅網了麼?這幫孫子每人咬他一口他就死無全屍啊。
想來想去,三十六計走為上,林遠覺得現在最好的法子就是先跑到停車場鑽進李固的車子裡貓著,等到李固把這裡的事情擺平了再出來一起回去,然後馬上換工作人間蒸發……這時候,樓梯上已經傳來了腳步聲和夏宇凱的手下叫“大少爺”的聲音,林遠一急,手上一抖。
“啊……”正在被他縫針的那位可受不住了,疼得直齜牙,抬頭看林遠,“小哥,你輕點兒啊!”
林遠將線胡亂地剪了,將紗布往他手裡一塞,道,“自己包!”說完,也不顧身旁夏宇凱疑惑的眼神,跑到李固旁邊,問,“喂,廁所在哪兒?”
李固指了指後面,“後面走廊……喂?”
林遠沒等李固說完就急匆匆地跑了,衝出後門先進了走廊裡頭,跑到盡頭往下一看,林遠仰天喊了聲“老天有眼啊”,眼前有樓梯,看來是後門!果然黑社會都是有後門的啊!
林遠二話不說就走下了樓梯,準備從後面溜走。
李固和夏宇凱他們都有些莫名其妙,夏宇凱問李固,“你那助手甚麼毛病啊?”
李固gān笑了兩聲,道,“人有三急吧。”
這時候,門口走進了幾個人,是夏宇天身邊的黑衣人。
“大哥呢?”夏宇凱往門外看了看,“不是跟你們一起上來了麼?”
夏宇天的手下回答,“大少爺往後頭走了,說是要先去那些東西。”
04活的遺囑
林遠慶幸自己死中得活,避開了那尊瘟神,心裡盤算gān脆還是現在就悄悄溜走得了,以後遠離s市,要不然索性北上,走得越遠越好。
他邊算計邊衝下樓,迎面就見一個人影從門外進來,林遠正好從臺階上衝下來,一頭就撞向那人的胸前。
林遠剎車不及撞了個滿懷,鼻子剛好撞到那人的胸口,疼得他直呲牙,心說這是誰啊,胸口那麼硬?抬頭……
看清了眼前人後,林遠倒抽了一口冷氣,睜大了眼睛盯著來人,所謂冤家路窄,眼前站著的正是夏家大變態夏宇天。
林遠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嚥唾沫的聲音,還有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夏宇天也低頭看了林遠一眼,問,“你是誰?”
林遠用大概三十秒鐘的時間消化了一下,立刻想到……這大少爺一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樣子,而且那天大晚上的天也黑,說不定他不記得自己了呢。
見夏宇天有些懷疑地盯著自己看了起來,林遠就道,“呃,我是李固的助手,我去車上拿藥箱子……”
夏宇天點了點頭,側身像是要上樓,林遠一顆心又從嗓子眼落了下來,趕緊就想跑,但是剛剛踏出了一步,卻突然感覺到脖子一側微微的一涼……有一隻冰冷的手,爬上了他的脖子。
林遠反應不及,就被那隻手抓住了脖子,往後帶去。
“啊……”驚得叫了一聲,林遠再回過神來時,就感覺後背貼上了那個硬邦邦的胸膛,耳邊傳來了一聲冷笑。
心頭一涼,林遠直覺——完蛋了!
果然,背後的夏宇天湊了上來,在他的耳邊低笑,“你還真當我忘了麼?嗯?”
林遠qiáng自鎮定,轉臉看身邊已經換上一臉yīn森的夏宇天,儘量擺出天真善良的表情佯裝不解地問,“甚麼忘了?”
“呵……”夏宇天點點頭,抓著林遠脖子的手一緊。
……林遠就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伸手想反抗,但是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子,反攪到身後。
“呃,你gān嘛?”林遠掙扎不得,夏宇天一手勒住他的脖子,一手抓著他的手腕子,將林遠拖上了二樓,開啟一扇房間的門,將人扔了進去。
林遠一個沒站穩,一屁股坐到了房間的地上,抬頭看著關上門,落鎖,緩步向自己走來的夏宇天。
夏宇天盯著林遠看了一會兒,伸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手槍,拉開保險栓。
林遠心說——不是吧?
見夏宇天將手槍對準自己,林遠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心說死就死吧,老子下了地先去找到你那死鬼老爹,痛揍他一頓,然後上來找你們全家的晦氣!
但是良久,沒等到槍響……林遠緩緩睜開眼睛,卻看見夏宇天近在咫尺的臉,驚得他趕緊往後退,但身背後是牆壁。
夏宇天用手裡的槍輕輕地挑了挑林遠的下巴,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最好老實回答!”
林遠儘量剋制住想踢他要害的衝動,假裝乖巧地點點頭看著夏宇天,畢竟人家有槍啊,好漢不吃眼前虧。
“老爺子死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甚麼?”夏宇天問。
林遠一愣,想了想,搖搖頭,“沒,他是穿透性心臟外傷,送過來的時候也已經晚了,我給他急救的時候他一直昏迷,後來直接就死了。”
“真的?”夏宇天追問。
“嗯。”林遠點頭。
“一句遺言都沒有?”夏宇天似乎還不死心,“有沒有jiāo甚麼東西給你?”
“沒有。”林遠微微皺眉,“都說了他當場就死了。”
夏宇天用一種讓林遠脊背發寒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他,問,“你是想死,還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