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將姬玉圈在懷裡,陸清嘉御馬離開,月長歌面色沉沉地跟在後面,甚至忘了和藍雪風道別。
身著藍白色蜀山道袍的藍雪風“望”著馬匹離開的方向,沉默了一會慢慢道:“我們也出發。”
和陸清嘉同乘一匹馬,真的不是甚麼好體驗。
所以女主真的可以不用那麼嫉妒和羨慕地看著她了。
姬玉時時刻刻都在努力挺直脊背,好讓自己不至於真的靠在他懷裡。
他身上有種淡淡的幽香,像是夾雜了灰燼味道的玫瑰香,那種複雜詭異的尾調,不是她穿越之前用過的任何大牌香水可比的。
她聞久了,神思都混亂起來,一時不察,便整個人靠近了他懷裡。
姬玉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想要撐起身坐著,手緊緊抓著韁繩的一部分,如果可以的話,她恨不得直接抱住馬脖子。
但天道還是沒放過她。
前方的路有些崎嶇,陸清嘉時不時御馬高高跨過,她根本穩不住身形。
未免掉下去,她只能繼續靠在他懷裡。
她下意識抬頭去看他的臉,想看看他是甚麼表情。
但沒能成功。
他突然將下巴放在了她肩上,姬玉渾身一凜,jī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他的話語隨後而來,明明輕飄飄的,卻很有威懾力,駭得她不斷顫抖。
“姬玉,你給我聽清楚,你以前怎麼樣我懶得管,但你既然做過我的女人,即便我不喜歡你,甚至厭惡你這樣骯髒卑劣的人,也不允許你再和任何男人關係曖昧。”
他側過頭,炙熱的唇擦過她的耳垂,她激靈一下躲了躲,但躲不掉。
“不管是藍雪風還是甚麼小道士,又或是其他甚麼人,在我還留你活著的這段時日,你都給我離得遠遠的。”迎風而言,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否則,便是不取jīng血,我也要你頃刻間魂消身死,化為一團灰燼,知道了嗎?”
知道了嗎?
姬玉咬了咬唇,被威脅多了,被壓制久了,她心底裡的反抗之意越來越盛。
她有些不計後果道:“聽懂又如何,聽不懂又如何?反正早晚都是死,能不能輪迴有沒有靈魂又有甚麼打緊?仔細想想,輪迴之後沒了記憶,我也不是如今的我了,我何必為了未來的我而讓現在的我受苦?你要殺就殺要燒便燒好了,反正在你看來,我只是賤命一條,多活幾天都不配。”
陸清嘉有些意外她這樣回答。
他雙臂環著她,她嬌嬌小小一個女孩子,窩在他懷裡的模樣其實很乖巧溫順。
可她眼底又充滿了反抗與決絕,那種時而貪生怕死,時而大義凜然的矛盾感,讓她在他腦子裡的印象漸漸鮮活生動起來。
上一個能做到如此的,還是影月仙宗的祖師爺。
陸清嘉很久都沒說話。
姬玉的勇氣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她自bào自棄地賴在他懷裡,抓著他的衣襟,默默地抹眼淚。
她真的好想家。
想念嘮嘮叨叨的母親,想念不斷催婚的奶奶,想念沉默可靠的父親。
她想念二十一世紀的一切,哪怕是難搞的人際關係和惡劣的工作qiáng度。
“哭甚麼。”陸清嘉忽然開口,“你剛才的說法,倒比之前有趣得多。”
姬玉一怔,驚訝地望向他,風chuī起他凌亂的髮絲,他淡淡地垂眸與她對視,眉心金紅色的鳳翎為他的俊美增添了幾分豔玉熾然。
他真好看,哪怕討厭他,恨著他,巴不得他死,姬玉也不得不這樣說。
他真好看啊,好看到了讓人有些甘心赴死的地步。
也不知他變回原形,化作鳳凰時,該是怎樣風采絕世的畫面。
“我有時真不知該說你聰慧還是愚蠢。”他轉開視線,望著前路慢慢道,“你與其在那些弱小得好似螞蟻一樣的人族身上想辦法,倒不如試著取悅我。如果你一直這麼有趣,那……”
他再次低下頭,近距離和她對視片刻,後面的話被風送到她耳邊。
“那我可能真的會放你一馬,姬玉。”
“我活了很多很多年,時間久到我對生命已經沒有甚麼具體的概念了。如果你真能讓我感到有趣,讓你活著,未嘗不可。”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還笑了笑。
他像在給她下世間最毒的蠱,如畫的眉眼縈繞著類似溫柔的色彩。
溫柔啊……
陸清嘉的溫柔……
那真是如刀,刀刀致命。
第9章
陸清嘉這樣的身份這樣的相貌,用那樣不尋常的態度同人說話,從沒誰能拒絕。
姬玉也有瞬間的恍惚,馬跑得很快,迎面而來凜冽的風chuī得她清醒了一些,她低下頭,抓緊了他繡金的廣袖,恬美的聲音夾雜著幾絲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