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看著她,好像就能回想起她唇齒間香甜的味道。
陸清嘉眉心的鳳翎印記一閃一閃,他薄唇輕抿,淡漠地挪開視線望向一邊。
殺了姬玉對他來說就好像眨眼一樣簡單。
可他一開始沒有動手,現在也不太能動手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姬玉於jīng疲力竭中清醒過來。
她眼皮黏在了一起,使勁揉了揉才睜開。
眼前的畫面仍然是熟悉的紅紗帳,她並沒有回到她的世界,身體上仍然存在的疲憊告訴她,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
姬玉發了會呆,勉力坐起來,蓋在身上的絲被滑落,露出青青紫紫的身體。
她皺了皺眉,扯起被子裹住自己,快速望向身側,那裡空空dàngdàng,早就沒有人了。
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滋味,她該感謝他嗎?事過之後,竟然沒有直接殺了她。
杯盞碰觸的聲音傳來,姬玉猛地望過去,屏風後坐了一個人,他身影有些模糊,但足夠她辨認出是誰了。
“你……”
她開口,聲音沙啞極了,嗓子gān燥難受,她想起自己是怎麼把嗓子喊啞的,頓時甚麼話都不想說了。
她緊緊攥著被子,直到屏風後的人緩緩站起,朝chuáng邊走過來。
姬玉睜大眼眸望著屏風拐角處,陸清嘉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那裡,與她的láng狽相比,他簡直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雪白華麗的錦袍,扎著半馬尾的如瀑烏髮,白玉為底的臉龐,深邃清寒的一雙丹鳳眼,明明是一隻火一樣恨不得將一切燒為灰燼的上古鳳凰,扮起正人君子來卻極為擅長。
他靠近她,在chuáng畔坐下,骨節分明的手上端著一杯溫茶。
姬玉瞧見難免有些怔忡,可她嗓子不舒服,說不出話來,只能這麼看著。
陸清嘉將茶杯遞給她,她如今也沒甚麼可顧忌的了,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事已至此,就算這茶杯裡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她也認了。
仰頭一口飲下溫茶,姬玉發現自己還活著,嗓子也舒服了一些,可以說話了。
她眼神複雜地望向陸清嘉,他端坐在chuáng畔,俊美的臉神色平和,眉心的鳳翎印記為他清寒冷潤的五官增添幾分冶豔,他像一叢盛放的紅玫瑰,美麗動人卻渾身帶刺,處處透露著危險。
“謝謝。”姬玉捏著茶杯,有些拘謹道,“我以為我不會再醒過來了。”
換言之,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陸清嘉淡淡看著她,這應當就是他面對大多數人時的樣子,清雪溫涼,謙謙君子,一顰一舉都風華萬千。
他就用這副正道楷模上古神君的端肅模樣說:“你的確該死。”
姬玉眼皮一跳,捏著茶杯的力道更大了一些,茶杯咔噠一聲,出現了幾絲裂紋。
“但不是現在。”他話鋒一轉,視線落在她腹部,“你身上有我的東西,總要拿回來才行。”
姬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有些茫然道:“甚麼東西?怎麼會在我身上?”
陸清嘉如畫的薄唇微微開合:“鳳凰jīng血。”
他牽起嘴角,溫潤如玉地笑了笑說,“你說為甚麼會在你身上?”
姬玉:“……”
鳳凰jīng血。
在原書裡用來挽救幾次為他失去性命的女主月長歌的東西。
這麼重要的東西,的確該拿回去才對。
姬玉眼睫顫了顫,將快要被捏碎的茶杯放到chuáng頭,低著頭不說話。
“你要跟我回一趟影月仙宗。”陸清嘉並不在意她的情緒,他只下達命令,“就按照你說的,將你惹下的那些麻煩解決gān淨。等我取回鳳凰jīng血之後,你就可以……”
“就可以死了是嗎?”姬玉抬起頭,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不知為何,被她這樣看著,陸清嘉突然就說不出後面的話了。
良久,他站起來,輕紗長袍微微搖曳:“你知道便好。”
他冷淡地收回視線:“讓你多活一段時間已是特例。”
他顯然言盡於此,說完人就走了。
姬玉閉了閉眼,心想,她不能太悲觀,不能因為跟他這樣那樣了就覺得他會有甚麼改變。
這狗男人是女主的,就連女主為了得到他的心,也來來回回死了三次才透過考驗,她甚麼都沒gān,怎麼能指望人家另眼相看,放她一馬呢?
而且在前往影月仙宗的路上,她完全可以想辦法自救,她記得原主下山之前師尊姬無弦給她塞了許多保命的法器,還有不少求救符,如今正在她的儲物戒裡。
想到這裡,姬玉期待地去看她的手,看完之後剛升起的幾分喜色就dàng然無存了。
不見了。
儲物戒不見了。
就知道陸清嘉不可能毫無準備,他那種人,怎麼可能給她機會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