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得越多惡鬼越激動,他們不間斷地朝他襲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好像真的一點都不怕被惡鬼分食。
千鈞一髮的時候,看不到邊際的鳳凰火燒了起來,方才那群惡鬼有多激動現在就有多痛苦,他們慘叫哀嚎,以為陸清嘉剛才只是戲耍他們,現在才是真的出手了,可仔細去看,卻發現是另一人擋在了他面前。
來人是個姑娘,一身紫衣貌美如花,看起來柔弱搖曳,實在不足為懼,但偏偏就是這麼一個姑娘,下手比陸清嘉狠上十倍,惡鬼沒痛苦多久就被燒成了灰燼,漫天灰燼落下,讓姬玉想起了在妖界那日。
她抬手接了一些灰燼又緩緩chuī開,之後她轉過身,看著身染血汙的陸清嘉,問他:“我要是不出來,你打算怎麼辦?”
陸清嘉凝著她,呼吸紊亂聲音艱澀道:“打算就這麼死了。”
他身子晃了晃,朝姬玉而來,姬玉沒躲,他便靠在了她肩上。
“我受傷了。”他紅著眼睛說,“帶我回家。”
姬玉掃了掃他背後的鬼王,對方正滿臉震驚錯愕,顯然是被陸清嘉言語和模樣駭到了。
“那他呢?”姬玉指了指鬼王。
鬼王立刻道:“我自己走。”他說完就化為一陣青煙不見了,隨著他消失不見,方才鬼氣森森的亂葬崗霧靄退散,yīn氣也不再那麼重了。
姬玉勉qiáng撐著陸清嘉的身子,他靠著她,眼神執拗,好像非要她帶他回去不可。
她眉目微動,似不經意地去碰他的手腕,他敏銳地躲開了,也不再靠著她。
“你若不願便算了。”
他別開頭想走,可沒走幾步就吐了血,手扶住一旁的樹gān垂著頭努力調息。
姬玉實在看不下去了,只得跟他說:“你等一下,我先找到淨植大師再帶你回去。”
她沒忘記自己來的目的,方才這裡那麼多惡鬼,也不知淨植怎麼樣了。
她這話在自己看來沒甚麼,可在陸清嘉看來卻問題很大。
他回過頭來眼眶發紅地凝著她許久,一言不發地獨自走了。
姬玉追了幾步發現追不上,他身影消失得很快,她眼前徒留他走之前那個深邃又受傷的眼神。
心跳漏了一拍,姬玉伸出手的手垂落下來,繼續在亂葬崗尋找淨植。
她很快就找到他了,與其說是她找到他,倒不如說他是自己走出來的。
“看來事情已經解決了。”他雙手合十唸了佛號,“可以回去了。”
他完全不問是怎麼解決的,先一步在前方帶路,這樣安靜妥帖,反倒讓姬玉心情更微妙。
他們很快回了姬玉住的地方,兩人前後腳進門,淨植直接回了廂房,姬玉在院子裡站了幾秒鐘也回了正房。
剛推門進屋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她迅速轉頭,看見chuáng榻邊坐了個人。
不是陸清嘉是誰?
他不是走了嗎?
怎麼在這?
陸清嘉也看見了姬玉,他好像很屈rǔ,坐在那肩膀都塌下來了。
他身上的衣裳沒換,還是在亂葬崗的樣子,紅紅的眼睛蒼白脆弱的神情都讓姬玉覺得自己犯了罪。
她站在門口不進去,陸清嘉模樣更可憐了,他喘息了一下,猛地咳了起來,身上的傷口因為咳嗽冒血更厲害了。
姬玉回過神關了門走過去,他好不容易停下咳嗽,就看見她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神色複雜地望著他。
她離得近了,他心裡好受了一些,但還是不夠。
他低下頭,長髮掠過肩膀滑落在胸前,白玉為底的一張臉配上那緞子般的黑色,對稱鮮明,gān淨而美麗。
他們兩個誰都不吭聲,屋子裡安靜地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隨著時間推移,血腥味越來越濃,姬玉眼睛有些酸澀,嘴唇動了動,話到了嘴邊,陸清嘉先有了動作。
他垂著的手緩緩抬起,一點點探向姬玉,他還是低著頭的,她只能看到他一點點臉頰,更多的是他墨色的發和青玉發冠。
骨節分明的手一點點靠近她,姬玉見他的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然後扯了一下。
這樣一個簡單帶著示弱的動作,像在表達他難以出口的哀求,姬玉真的……
她長長地吐了口氣,邁開步子坐到他身邊,扳過他的身子拉開腰封解了衣帶,輕而易舉地脫了他的衣裳。
陸清嘉一點反抗都沒有,任她作為,眼睛始終看著別處不看她,搭在chuáng邊的手緊握著拳。
姬玉不管他的反應,仔細檢查了傷口後幫他療傷,溫暖熟悉的靈力撫過傷口,外翻的皮肉一點點癒合,肌膚上的鳳凰血也消失不見。
姬玉看了看他過於白的膚色,覺得他今天肯定有點失血過多。
他身上傷口不少,姬玉處理了一處又一處,上半身處理完了就看下半身,他終於有了點抗拒之色,咬著唇道:“這裡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