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順著看過去,金身手捧著一顆泛著金紅色光芒的丹藥:“……是甚麼?”
“那是鳳族至寶。”溫令儀抬起手,施了幾個複雜的法訣,金丹飛到他手上,他看著姬玉道,“它與龍族相生相剋。”
姬玉看出來相生相剋了——他只是握著那顆金丹,手上的皮肉就開始潰爛了。
溫令儀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依然那麼握著說:“服下它的鳳族能立刻提升三萬年修為,這倒也沒甚麼,鳳凰壽命漫長,才三萬年修為而已,無甚可看。但若龍族服下它……”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只消一點點,便可神魂俱滅,永不超生。”
姬玉眼皮一跳。
“這樣一粒丹藥,足夠毒死整個龍族了。我身為半龍,它是我當年繼任仙帝最大的隱患。鳳族出事後外公將它奪來給了我,他讓我把它毀掉,畢竟這於鳳族來說是至寶,於龍族來說卻是命劫,是龍族無數年來對鳳族最大的忌憚。”
“……你為何沒毀掉?”在書裡他肯定是沒拿出來過的,她不記得看到過。
“誰知道呢?”溫令儀把玩著手裡的金丹,“幾萬年不能離開仙界,這個仙帝當得著實窩囊,留著這東西每日看看,也算一種警示。曾經覺得不會有用,但現在……”
他將金丹遞給姬玉:“你吃了吧。”
姬玉一怔:“我?”
“是。”
“可這不是鳳族才能吃的嗎?”
“你難道不算嗎?”溫令儀反問她,“你融合了陸清嘉的jīng血,連鳳凰火都可以操縱,眉心還有和他一樣的鳳翎印記,難道還不算鳳族嗎?”
“這樣也算?”
“在我看來算。”溫令儀肯定道,“吃了它你會修為倍增,雖不過三萬年的修為,可陸清嘉也不過才五萬餘歲。”他也是。
姬玉依然沒接,溫令儀看了看自己被灼燒得幾乎露出骨頭的手,笑了一下說:“還是你一直不接,是喜歡看我被它反噬?”
姬玉下一秒就將金丹拿了過來,但沒吃。
“這是鳳族的東西,我不用。”她拒絕了,毫不猶豫。
溫令儀看著她問:“為何?難道你覺得你們之間還有其他路可走,還沒糟糕到某種地步嗎?”
姬玉沒說話。
“我看得出來你想救人,想救人就要有力量,你沒多少時間,只有這一條路。”溫令儀將一切可能告訴她,“再者,這也不一定是好東西。”
姬玉抬眸看他。
“在我看來你應當可以用它,但誰知到底會如何?我始終不是鳳凰,不知他們的至寶對煉化了鳳凰jīng血的人族效果如何,你也要冒險。”他說得特別直白,“或許你不但無法增進修為,還會賠進性命。甚麼都有可能發生,要不要吃,你自己選擇。”
他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姬玉自己。
姬玉望著他的背影,其實她對他沒甚麼真心,一直都是利用。
他肯定是知道的,他的某些獨特之處讓他或許對這份利用反而很受用。
但她不能因他這份獨特而利用他利用得理所應當。
他連這樣重要的東西都給她告訴她了,是真的沒擔心過她會殺了他,還是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要殺他?
或許哪怕她殺了他,他也沒所謂?
姬玉一個人在凌霄宮待了很久,溫令儀一直沒來,他在外處理陸清嘉的事,魔域大軍灰飛煙滅,魔尊晏停雲不知去向,魔域大亂,妖界也開始慌了,妖王幾次上仙界求援,希望幫著加固結界防備陸清嘉,人族雖然沒求甚麼,但從明光讓各仙宗都開啟了封山大陣來看,也是十分危急的。
人族現在大概還沒搞清楚他們要防備的,正是那尊崇膜拜了多年的瓊華神君。
澤蘭仙君死在陸清嘉手裡,溫令儀新提上來的用著不太順手,他是真的忙到焦頭爛額。
可哪怕這麼忙,他還是記得將所有得到的訊息整理成冊,命人jiāo給姬玉。
姬玉盤腿坐在凌霄宮的蒲團上,看著外面送進來的訊息,送訊息的上仙立在凌霄宮外,總覺得裡面的人有點“垂簾聽政”的味道。
姬玉多少也有點這種感覺。
很多事情溫令儀都會與她傳音商量再做決定——堂堂仙帝,陸清嘉的宿敵,本該也是姬玉的敵人,可他們現在卻好像在合作,共同對付陸清嘉。
抬頭看著雕像手中的金丹,想了很久,姬玉依然沒打算改變主意。
她不是甚麼君子,若有法子可以輕鬆拿到幾萬年修為,她不會拒絕。
但這是鳳族的至寶,是本該屬於陸清嘉的東西,太敏感了,哪怕他們走到這一步,她還是不想碰。或者說,他們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再也不想碰任何和鳳凰有關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