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飛快地眨了眨眼:“我……”
姬玉恭候他的解釋,可他真的無從解釋。
姬玉冷了臉,直接推開他,他踉蹌了一下,láng狽如喪家之犬,哪裡還有真龍天子的氣魄。
“省省力氣吧,我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傷害陸清嘉,更不會承認那場我根本沒有參加的封后大典。你本著利用的心給我的東西,我不稀罕。”
姬玉最後看了他一眼:“回你的仙界去,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好了。”
她再次要走,溫令儀終是忍不住道:“可我哪怕想要你為我那麼做,對你也是有真心在的。”
姬玉腳步不停,溫令儀快步去追,一身黑色錦衣隨著他匆忙的腳步dàng出飄逸的弧度。
“姬玉你停下。”溫令儀急切道,“我不要當做我們從未認識過,你想要甚麼可以跟我說,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改變心意。”
姬玉這次停了一下,輕笑一聲望向他道:“只要我改變心意,你甚麼都可以給我?”
溫令儀肯定道:“是。”
姬玉一字一頓道:“那好,既然你那麼喜歡辦甚麼大典,gān脆回去準備禪位大典吧。”
溫令儀驚呆了:“你說甚麼?”
“現在唯一還能讓我稍微動容一點的,大概就是把你的帝位給我了。”姬玉抬起手,輕推了一下他的胸膛,“不是說甚麼都能給我嗎?怎麼,要你的帝位就不行了?”姬玉冷淡地收回視線,“給不了就別說那麼多大話,最後尷尬的人是你自己。”
她說完話又要走,她總是這樣迫不及待地要離開他,他既覺得快活又心底酸澀。
“我給不了的,難不成陸清嘉能給你?”溫令儀緊握雙拳,“他同樣不是甚麼都能給你,你又為何肯這樣留在他身邊?”
姬玉再也不曾停下腳步,但她遠遠地丟給他一句話——
“因為我愛他。”
“我愛他,我管他給不給的了。”
溫令儀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直到身邊有人靠近,他才匆匆飛身離去。
回到九重天上溫令儀依然在想姬玉最後那句話。
她愛他,所以管不了那麼多。
換言之,她不愛他,所以他給不了令她心動的東西,她便理都不會理。
她如此模樣,可真是……越發讓他欲罷不能。
溫令儀整條龍沐浴在天池中,澤蘭仙君前來稟報訊息,還不待開口,帝君先問他:“若我不做這個帝君,會如何?”
澤蘭仙君懵了:“帝君在說甚麼?您怎麼可能不做帝君呢?”
是啊,在沒有生下子嗣之前,他怎麼可能卸任仙帝?
在生下子嗣之後,也要等很久很久才輪得到他的孩子繼位。
他生來就是要做仙帝的,母后和父君從小便這樣告訴他。
那時還是仙帝的外公也對他寄予厚望,親自培養他,將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給他。
再之後便出了鳳族滅族的事,其實溫令儀並未真的參與這件事,他一直被保護著,但他知道外公的所作所為是在為他鋪路,父君暗裡地對人族魔族的幫助也是為了他。
他那時不覺得這有甚麼,他自小受帝王教導,覺得弱肉qiáng食便是生存法則,會威脅到他地位的存在,他也許不會貿然出手摧毀,但若別人動了手,他不排除落井下石的可能。
至於後來陸清嘉的反抗,害他一族為鳳族陪葬,毀天滅地生靈塗炭,直接導致他成了個畫地為牢的仙帝,這麼多年了,近些日子他才得以隨意下界,就這還是他力排眾議的結果,他害他這般,現在連姬玉也只愛他……難道還真要讓他連這個帝位都獻上不成?
“我也不知我若不做這個帝君,還能做些甚麼。”
溫令儀低聲一句,說完便又沉入水下,毫不理會澤蘭仙君。
澤蘭仙君想起魔族那邊的訊息,覺得也不算太打緊,便由著他去了。
影月仙宗。
姬玉回到蒼梧時就發現陸清嘉不對勁。
他斜倚在榻上,腳上踩著白色的緞面靴子,靴邊鑲了金邊,極襯他華貴明麗的氣質。
他側臉對著她,不知在想甚麼,都沒發現她回來了。
姬玉發出了一點聲音他才驚覺地望過來,眉心鳳翎印記閃了一下,破碎的痕跡還是很明顯,姬玉看見它,就好像看見那日他在九重雲霄一身血衣的樣子。
她走過去,兩人離得近了,他側頭問:“結界如何?為何波動?”
姬玉沒回答,她反問道:“你不太對勁,我走後發生甚麼事了嗎?”
陸清嘉垂在身側的手攥住了衣袖,轉開視線道:“明光來見我了。”
姬玉微微睜了睜眼,許久才“哦”了一聲。
他站起身走下腳踏,白衣皚皚聲音清寒道:“我要離宗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