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本來都做好了被他質問的準備,但他這個反應真是出乎她的預料。
這日她帶了針線回來,陸清嘉好奇道:“你拿這些做甚麼?”
姬玉低著頭整理線團:“你喜歡甚麼顏色?看你總穿白色,該是喜歡白色吧?”她看了他一眼,“但我覺得白色配白色不好看,還是金紅色吧。”
她拿定主意,開始挑布料,陸清嘉怔怔地望著,直到她開始縫製了才又問:“你要做甚麼?”
姬玉頭也不抬道:“繡個香囊給你。”她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藥罐子,“我採了些靈植,可以提神醒腦穩定神魂,等香囊繡好了你便時刻掛在身上,對你有好處的。”
陸清嘉睜大眼睛,如畫的薄唇微微啟,欲言又止的樣子。
姬玉瞟了他一眼道:“想說甚麼就說。”
陸清嘉慢慢道:“為何突然想為我繡香囊?”他猶豫許久,問出了心底最想知道的,“……這是你第一次為人繡香囊嗎?”
姬玉點點頭說:“不管哪輩子來看,這都是我第一次動針線給人做東西,所以肯定很粗糙,你不要嫌棄。”
“我不會。”陸清嘉猛地靠近她,俊美的臉在她眼前變大,“不管你送我甚麼我都會好好珍惜。”
姬玉當然知道他會好好珍惜。
這幾日收拾他的東西,發現之前兩人在合歡宮鬧翻,她回凡界時看到他受傷在私宅躲著,給他買了幾件成衣換洗。哪怕那些衣裳不是她做的,他也好好地收在櫃子裡,十分在意。
姬玉憶起這些便笑了笑,笑容很甜,看起來很高興。
她高興,陸清嘉也跟著高興,他最近其實很矛盾,既無措又愉悅,無措是因為與外界失去了聯絡,完完全全被軟禁了起來,愉悅是因為……姬玉不准他聯絡外界,但她一直守著他。
她做了很多他對她做過的事,囚禁,換了他的藥讓他傷勢癒合緩慢,斷絕他與他人聯絡,這一樁樁一件件都熟悉得要命。
可他一點都不生氣,一點都沒像她這個正常人一樣反應激烈。
看著她為他繡香囊,他始終嘴角噙笑。
姬玉繡著繡著就抬起了頭,與他對視片刻,放下針線道:“我想要做甚麼,你其實已經猜到了吧。”
陸清嘉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一時沒言語。
姬玉說:“就連這香囊,都像極了你討好我時拿來的漂亮珠子,對不對?”
……對的。
一樣的用處,但收到的效果卻完全相反。
姬玉拒絕了,陸清嘉卻欣然接受,甚至十分期待。
姬玉語氣複雜道:“你心裡怎麼想的?”她看著他,“不生氣?”
陸清嘉笑開來,雪衣美公子真心笑起來,像太陽一樣灼人。
“為何要生氣?”他歡喜道,“我高興還來不及。你回到了我身邊,如此關著我,正說明了你在意我,心中有我,我很是歡喜,你想這般囚我多久都可以。”
姬玉:“……”他的腦回路真的有問題,和她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只有一樣……”陸清嘉丹鳳眼輕動,旖麗又動人,“有些事我早晚要做,你只要給我一點點時間處理便好。”他靠近她,眼睛極其具備動物特質地望著她,“等做完那些事我會乖乖被你關著,你想關多久都可以。我哪兒都不去,就這樣每天守在這裡等著你。我喜歡這樣。”
“……”
可以,攤牌了,他是真的對被囚禁這件事樂在其中。
姬玉揪著線團問他:“若我不給你時間處理那些事呢?”
陸清嘉直直地看著她不說話,姬玉也不需要他回答,她將指腹按在他唇上輕聲道:“但我會幫你報仇的,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都要他不得好死,至於其他的,放他們一馬好不好?”
陸清嘉唇瓣動了動想說話,但她不許。
“就這麼說定了,你沒反對就是同意了。”
姬玉展顏一笑,笑容晃花了他的眼,讓他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想說甚麼。
蒼梧外結界波動,姬玉回神,放下手去外面檢視情況。
陸清嘉一個人留在房間裡,低頭看著她方才侍弄的針線,嘴角勾起一抹矜持又發甜的微笑。
姬玉離開蒼梧就發覺了結界波動的源頭——溫令儀。
他來了。
他說過會來找她,距她離開仙界也有段時日了,他果真來了。
姬玉看著漫天流雲飛霰裡黑衣白髮的仙帝,他轉過頭來笑著說:“我來找你了……主人。”
姬玉額頭青筋直跳,嘴角也抽搐不停,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忍了半天,才輕描淡寫地說:“你膽子真大,還真敢來這兒。”
溫令儀走向她,姬玉哪裡肯在禁地見他,雖然陸清嘉出來她會察覺,可她也不想冒那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