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點點憶起之前他的不對勁,又想到他那些模稜兩可似是而非的話,再次望向他的時候眼神錯愕,難掩震驚。
“你……”
她實在不知該說甚麼才好,試探性往前一步,鼓起勇氣用gān淨的鞋面踢了踢他。
他很虛弱,被她輕輕一碰就擰眉悶哼一聲,薄汗滲出來,面色越發cháo紅。
姬玉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覺得不太可能,但又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小小的嘗試幾乎確定了她方才有些荒謬的猜想。
“你……”
她欲言又止,難以措辭,最後還是放棄了說話。
她蹲下來看著微微喘息的仙帝,他飛快地眨著眼,雪白的髮絲凌亂地鋪在冰玉質地的地上,銀色的龍角與他綿綿雪玉般的臉極為相配,他黑色的錦衣與一切的白色映襯著,將他面上的紅凸顯得凌nüè而性感。
“原來是這樣。”姬玉喃喃地說了一聲,神不守舍地轉開視線,有點想到離開的法子了,又覺得……實在破廉恥。
之後幾天,溫令儀一直在姬玉這裡養傷,哪兒都不去。上仙們有事找他商量,他也在這裡光明正大地和他們jiāo談,絲毫不避著姬玉,姬玉懶得聽他們那些yīn謀詭計都不行。
有些奇怪的是,澤蘭仙君是溫令儀身邊最得力的人,這幾天卻一直不見他。姬玉原以為他是被派去做甚麼壞事了,後來才從其他上仙那得知,他竟然受罰了。
“澤蘭仙君已受完七十二道天雷,如今在仙府養傷,不日即可回來侍奉帝君左右。”
澤蘭仙君一心想著回來侍奉帝君左右,可他的帝君不這麼想。
溫令儀很是不在意的樣子,輕描淡寫道:“讓他好好養傷吧,不必急著回來,本君這裡也不缺他一個。”
稟報的荷月上仙尷尬了一下:“這……”
“吩咐你的事情辦得如何了?”溫令儀轉而問起了別的。
荷月上仙聞言飛快地瞟了一眼姬玉,姬玉坐在屏風後,頗有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閒散感,但大家都知道哪怕如此,她也全都聽得見。
“帝君要迎娶凡人女修為後,各界著實有些吃驚,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接受,暫時……沒有配合。”荷月上仙汗顏道,“帝君放心,我一定會盡快讓他們全都點頭,確保您婚禮那日一切順利。”
姬玉聽到“婚禮”兩個字就忍不下去了,她從屏風後走出來,溫令儀見她終於不裝作沒反應了,嘴角勾了勾,讓荷月上仙離開,自己迎了上去。
“聽他們謀劃影月仙宗,想趁著陸清嘉受傷將他抓來伏法你都沒反映,一說婚禮你就出來了,怎麼,那樣在意這場婚禮嗎?”溫令儀一身黑色銀龍紋錦衣,銀色的龍角泛著微光。
姬玉看著他說:“我以為你那日和他說要娶我是氣他的。”
這個“他”大家都知道是誰,溫令儀定定望著她說:“那你就以為錯了,我是認真的。”
姬玉費解地看著他:“為甚麼呢?我不懂。”
“你不用懂,我懂便足夠了。”溫令儀說,“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但等我們成親,等你做了仙族的帝后,你會喜歡上這裡也會喜歡上我的。”
姬玉轉了個身不說話,溫令儀走過來在她耳邊輕聲道:“其實我也沒想著一定要陸清嘉死,比起他輕易死掉,我更希望他備受折磨……甚至若你真的還對他有情,非要跟他在一起才能接受我的話,我們……”他最後的話讓姬玉歎為觀止,“只要廢了他的修為,將他關起來,再也無法反抗我,那我可以容忍你留著他。我們三個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姬玉猛地轉過身驚悚地望著他:“你們龍族都這麼……”
這麼開放的嗎?
溫令儀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等著她把話說完,可她沒再說下去。
姬玉知道如果再不想辦法離開九重天,她可能真的要被迫和他成親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計劃,盯著溫令儀看了好一會,淺淺笑了一下。
這個細微複雜的笑帶著點冷豔的味道,看得溫令儀難以自控。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她,她也沒躲,只是眉眼淡漠,看著他好像看著落入塵埃的殘花。
她越是如此溫令儀越是情難自控,不知何時他已經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可她看著他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才是被俯視的那個。
他屏住呼吸,期待又不安地看著她,她忽然抬起一根手指,在他胸膛上點了點,低聲說:“跪下。”
溫令儀愣住了,不可思議地望著她,覺得自己聽錯了。
姬玉手往上移,捏住他的下巴:“讓我仰頭看你,不覺得失禮嗎?”
即便不想仰頭,也不必要他跪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