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嘉看著月長歌,聽她這麼說只當她在發瘋,他再次牽動紙傀儡,不顧月長歌的掙扎,直接送去了仙牢。
他傳音給尹如煙:“月長歌身負魔氣,應當是晏停雲的內應,自今日起本君與她斷絕師徒關係,再不相gān,她人已關入仙牢,接下來的事情jiāo給你。”
尹如煙正在修煉,聽到傳音時著實愣了一下。
月長歌身負魔氣?那個小丫頭居然入了魔?
她立刻起身去仙牢,金朝雨在外替她護法,也跟著她一起去。
他們二人趕到仙牢,看到被紙傀儡關進去的月長歌時,一眼就望見了她渾身翻湧的魔氣,那麼洶湧,絲毫不亞於如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晏停雲。
月長歌靠在仙牢的牆壁上,瞧見尹如煙和金朝雨,垂下眼皮道:“這麼快就來處置我了?”
尹如煙皺眉道:“你身懷魔氣潛伏在神君身邊如此之久,我等竟沒有發覺,實在不應該。”
月長歌嗤笑一聲,不反駁也不承認。
金朝雨看她如此有些反應不過來——她不是他的師妹嗎?剛入門時小心翼翼對甚麼都很好奇在意的小丫頭,怎麼就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了?
察覺到金朝雨的視線,月長歌和他對視一眼,她眼底的酸澀和痛苦他看得見,他想到陸清嘉,忍不住想問甚麼,可尹如煙就在此處,他要問也不方便。
月長歌看著他動了動嘴唇,雖沒明說甚麼,但他也知道她的意思了。
尹如煙後續安排金朝雨命人看好月長歌,等從晏停雲那邊探查到怎麼回事再另行處置。
金朝雨應了是,目送師尊離開後,他在仙牢外躑躅許久,終於還是又進去了。
影月禁地,蒼梧神木下,陸清嘉換了一身gān淨的衣裳站在那,仰頭望著被層層結界包裹的神木。這麼多結界用在姬玉身上其實有點過了,這種程度哪怕溫令儀來了也出不去進不來,更別說姬玉了。
他在樹下站了許久,幾次想要上去,但又幾次停下。
他低頭看看自己,總覺得這裡哪裡都不對,這裡哪裡都不好。
於是他又回了影月宮,重新束髮換衣,徹底收拾了一遍再回來。
他想上去,又放棄。
如此重複了三四次,天都亮了,他也不用上去了。
他轉身離開,回了影月宮,偌大的宮殿空空dàngdàng就他一個人,他坐在鳳椅上發呆,想姬玉,想得心都疼了,殘缺的心臟緩慢跳動,每一下都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覺得特別難過,為何他和姬玉感官相通,只能他感受到她呢?
若她也可以感受到他,就能知道他現在有多痛苦了。
他可以對任何人狠毒,可唯獨遇上她,他所有的手段都用不出來了,一句狠話都說不出口。
他閉了閉眼,起身去了偏殿,倒在軟榻上,用白玉杯倒了酒,一杯又一杯地喝。
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這麼多年來每次神祭供奉的瓊漿仙釀都被他喝光了,滿屋子都是空空的酒瓶子。
他覺得意識有些模糊,好像就多了些膽量,從軟榻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回了蒼梧。
他這次順順利利上去了,踢開那扇門,看著坐在帷幔間的姬玉,看著她望過來,那雙妖嬈的眼睛裡毫無情緒,沒有愛,亦沒有恨。
陸清嘉步履jiāo錯地走過去,他搖搖晃晃的,走到桌邊扶住桌子,盯著她說:“我的事情辦完了,我來看你了。”
他勉qiáng撐住身子,紅著眼睛笑道:“你可有想我?”
姬玉看著他不說話,眼神跟看著陌生人沒有區別。
陸清嘉心更疼了,他滿身酒氣地跑到她身邊,按住她的肩膀道:“笑,對我笑,不要這樣看著我,像以前那樣對我撒嬌,或者打我,怎麼都好,不要這樣看著我。”
他聲音澀然裡夾雜著幾分哀求,姬玉被他身上的酒氣燻死了,真不知他是喝了多少。
她木訥地坐在那,不管他怎麼搖她都沒反應。
陸清嘉氣急,狠狠地去親她,她使勁躲開,掙扎,他下手越發重,她痛撥出聲,他嚇得立刻鬆了手。
“囚禁便算了,如今還想做甚麼?”姬玉眉眼冷沉,“qiáng迫我在你身下承歡?”
陸清嘉慌忙道:“不是……我不會……”
他靠近她,將俊秀的臉完全展現在她眼前:“我知你怨我關著你,怨我無法相信你,可你不要不喜歡我,你不要那樣看著我,你對我笑一笑,我們成親,我儘快完成一切然後放你出去好不好?”
姬玉低聲道:“你要做的事我不會贊成,若有一天你真的肯放我離開,卻是因為全天下都沒有其他人存在了,那我大約也活不了。”
那種滅頂的孤獨是會摧毀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