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給她這個徒弟一點尊嚴,月長歌難受得多了,也有點習慣了。
“是。”她異常乖巧地讓開路,低頭看著他雪色的衣襬從眼前劃過,情不自禁地想要挽留,又想起她沒那樣的資格。
她比金朝雨還意識恍惚,回自己的dòng府後怔怔地回不過神。
晏停雲出現她也沒甚麼反應,傻坐在那自嘲地想,她立下了那麼多豪言壯志,可一點要實現的法子和機會都沒有。前路茫茫,一片黑暗,她潛意識裡覺得,這就跟一場夢一樣。
“你想得到陸清嘉對嗎?”
晏停雲開口,月長歌才猛地回過神來,她望向墨藍色長髮天水碧寬袖錦袍的魔尊,身為魔族的尊者,他也不穿象徵著魔修的黑衣,總愛穿碧色,配上那雙黑得像漩渦一樣的眼睛,有時甚至像不諳世事的世家小公子。
“你又要我給你甚麼呢?”月長歌慢慢道,“之前在赤霄海,你說可以幫我解決我恨的人,等我得到我想要的人,幫你取一樣他身上的東西,之後他就永遠屬於我,再也無法離開我了……這還都算數嗎?”
“你想通要做了?”晏停雲彎腰,抬手撫過她的臉,讚歎道,“聰明的姑娘,你早該做決定的,好在現在還不是太晚。”
“還不晚?”
“是的。”晏停雲直起身,手按在她發頂,“你恨的人和你想得到的人不是一起回了仙宗嗎?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時機再好不過。”
月長歌低聲道:“你要我怎麼做?”她困惑地皺眉,“或者你教教我,我該怎麼才能讓他多看我一眼,對我好一些?”
“那還不簡單嗎?”晏停雲認真道,“我會幫你的啊,我已經下手了,在蜀山。你不用知道我做了甚麼,但你知道這對你非常有利就是了。接下來,你就按我說得做,我保證他會多多關注你的。”
“……我要怎麼做?”
“陸清嘉是隻非常多疑的鳳凰,他的遭遇你暫且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只有先獲得他的信任,才能獲得他的關注和在意,甚至是歡喜。”
月長歌忍不住問:“那姬玉是獲得了他的信任嗎?”
“你看見她在登雲決上用的神弓了嗎?”
“看見了。”
“那是鳳皇弓。”晏停雲笑笑說,“那是鳳族王君才能用的神弓啊,他連這都給了姬玉,你說他能不信任她,不歡喜她嗎?”
月長歌錯愕道:“竟是如此?!”
“你還以為那只是普通的神器嗎?你們人族就是如此,愚蠢而不自知。”晏停雲閒閒地走過她身邊,懶洋洋道,“你輸給姬玉的不僅是美貌,更是手段,接下來你便照我說的做,最簡單最有效。”
“你說。”月長歌咬唇道,“我一定照做。”
“乖。”晏停雲笑吟吟道,“他不可能看不出你身上的不對勁,或許已向你透露過他知道了?你便直接去尋他,告訴他,不管你的身份如何,你都不在乎,你只在乎他,你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開口。”
月長歌愣住了:“只是這樣?”
“小姑娘,你還是太嫩了,你不會懂,有時候最簡單的,反而對他那種人最有效。”
月長歌有些回不過神來,晏停雲手落在她肩上循循善誘道:“你記著,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一定要好好做,好好珍惜,不管他要做甚麼都隨他,你會有收穫的,相信我。”
他說完話就消失了,甚至還沒提出他要從陸清嘉身上得到甚麼。
但現在不提也就不提了吧,事情還沒開始,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提前知道也沒用。
月長歌低頭看著自己翻騰著魔氣的手,想到姬玉手中神弓的來歷,想到晏停雲的一字一句,好像有些明白如何獲得師尊的青睞了。
晏停雲並沒立刻離開,他試探性靠近了一下禁地,但沒敢真的進去,甚至很快就離開了仙宗。
如今魔蠱在陸清嘉身上,他萬分肯定,這時他本該直接去折磨他殺了他的,或者操控他做一些有趣的事,但他漏算了他對兒女私情的看重,他竟然把鳳皇弓拿了出來,他本想著如果他真移了魔蠱,是動不了鳳皇弓的,那就不存在對他造成威脅。
但他給了姬玉,姬玉又時刻守著他,哪怕他失了一半修為,姬玉其實也不是對手,但加上鳳皇弓就不一樣了。
那是魔族最怕的東西,否則當年陸清嘉也沒那麼大本事將一切摧毀得沒剩下甚麼。
月長歌是顆好棋,他便利用她挑撥他們的關係,只要姬玉離開陸清嘉,他就有法子要他死。
他幾乎是手把手在教她如何給那對愛侶添堵了,她可千萬不要讓他失望才好。
禁地裡,姬玉在蒼梧上修煉,陸清嘉則在影月宮和明光真仙jiāo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