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長歌收回視線轉身走下比武臺,她一步一頓,聽著身後本該宣佈她拿了第一的人在告訴眾人姬玉拿了第一。她嗤笑一聲,望了望天空,心想著,不瘋魔,不成活,這話還是有道理的。
如今為了成活,她不得不瘋魔了。
金朝雨從姬玉那一箭中回過神來,就看見她已經回到了瓊華君身邊。
瓊華君俊秀如玉的面上掛著毫不吝嗇的笑,他身為尹如煙的大弟子,見他的機會該是比其他人都多的,可這麼多年了,他頭一次見他這樣笑。
他也是真心在意她嗎?
那他能做到像他那樣,不介意她所有的行為嗎?
他肯定做不到的。
那他再好也比不過他,他比藍雪風也好,比瓊華君也好,因為他不會嫉妒。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聽師尊喚他,金朝雨回神,低聲問:“師尊有何吩咐?”
尹如煙嘆息一聲對他說:“你現在可以去看看你那月師妹了,她方才情緒看著很不對勁,去看好她,別讓她惹出甚麼亂子來。”
金朝雨這才想起黯然退場的月長歌,為難地望了一眼主位,糾結許久才轉身走了。
他走後,眾人也徹底從方才的一幕中平復過來,開始恭喜合歡宗,恭喜姬無弦,也恭喜姬玉本人。
姬玉算是一戰成名,姬無弦本號稱天下第一美人,如今這名號算是被她“傳承”下來了。
除此之外,她身上那獨屬於陸清嘉的光環,也因那一看便來自他的神弓而變得非常牢固。
但也有唱反調的,且不在少數,比如靈越道長。
“神君,老道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通常這樣開頭的話就是不當講了,陸清嘉心情不錯,不想因無關緊要的人敗壞掉,但靈越道長畢竟是東道主,是蜀山掌門,他還要維持自己的形象,便溫文爾雅地顧左右而言他:“時候不早了,比武既已結束,本君也該走了。”
他這種操作靈越道長也是屬實沒想到的,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神君半個影子他都瞧不見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腦袋,問身邊的藍雪風:“人呢?”
藍雪風:“師尊發呆的時候……走了。”
靈越道長一拍腦門:“看我,都怪我,我都沒跟神君說清楚,不然神君就不會走了!”
藍雪風白綢底下的眉目動了動,心想,恐怕不是師尊沒說清楚他才走,而是他根本不想聽師尊的話。
藍雪風瞭解自己的師尊,知道他要說甚麼,他沉思許久道:“師尊,弟子勸您還是不要去跟神君說那些。”
“為何?”靈越道長不悅道,“你覺得神君也像你那般糊塗,沉溺於美色,聽不進忠言嗎?”他氣勢洶洶道,“神君要是那種人,他照鏡子看自己不就好了!”
走上來告辭的尹如煙:“……”很難不贊同:)
晏停雲是在陸清嘉離開後,才敢隱去身形出現在登雲決現場的。
看著零零散散的仙宗中人,想到姬玉手裡的鳳皇弓和她日益漸長的修為,晏停雲真不知該說陸清嘉些甚麼好。
他是希望他鬼迷心竅的,可沒想到他鬼迷心竅到這種地步。
他不知該怎麼形容陸清嘉,就覺得,他可真不愧是隻鳳凰,滿腦子都是兒女私情,要不是外在實力太qiáng,他簡直不想把他當對手。
陸清嘉現在也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他。
反正他硬實力擺在那,有膽你就來便是了。
他現在的確也是滿腦子兒女私情,他拉著姬玉回清風崖,都顧不得回寢殿,將她抵在柱子上,近距離看著她的眉眼,輕聲說:“你可真厲害。”
姬玉被他的影子籠罩著,低低道:“我厲害嗎?”她看了一眼手臂,“我還受傷了呢。”
陸清嘉抬起手,金色的光落在她的傷口上,她眨眼間便好了。
“這樣就行了。”陸清嘉額頭抵著她的,喃喃道,“姬玉,鳳皇弓認可你。”
姬玉有些奇怪:“它還會不認可誰嗎?”
陸清嘉笑了一聲,輕巧又柔和的笑聲,他像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眼裡過於活躍的欣悅,稍稍抬頭,唇瓣擦著她的鼻尖而過,跟她說:“它當然不是誰都認可,那可是鳳族王君的神器,除了鳳皇本身,只有他認可的伴侶能用。”
姬玉一怔,很快聽他繼續道:“……他的伴侶也必須真的和他心意相通才行。”
“意思就是說,若我對你不是真心,其實是用不了它的。”姬玉慢慢道。
陸清嘉沉默了一會說:“你生氣了?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瞞著你,也不是故意要試探你甚麼。”
他抓住她的手,整個人靠在她身上,輕輕蹭著她的臉:“我教你用它的時候,它沒有排斥你,我那時就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