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弦當然看出了她有所隱瞞,他沒說甚麼,點點頭,領她進了蜀山,指房間給她。
姬玉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就回頭一眼,好像還在掛念遠在天邊的某人。
姬無弦忍了忍,對她說:“你這一身汙穢,也不知捏個法訣收拾一下。”
他說著就要用法訣將她身上的血和髒汙弄gān淨,姬玉攔住了他。
“不要。”她喊了一聲,自己也覺得突兀,在姬無弦的注視下,她放輕聲說,“……我回房自己來就行,不勞煩師尊。”
她徑自朝姬無弦指給她的房間走去,進屋關門,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姬無弦站在門外,一身紫衣風流華貴,月色點亮他jīng致的眉眼,他在那站了很久,久到雙腿都有些麻木了,才慢慢轉身離開。
房間內,姬玉靠在門上,感覺他走了,才微微鬆了口氣。
她低頭看著滿身血跡的衣裙,想到這些血是陸清嘉的,苦笑了一聲:“用法訣收拾了多làng費啊,這可都是鳳凰血……”
她緩緩褪去衣裙,仔細疊好,手撫了撫裙面,將它們放進儲物戒。
她換了衣服,坐到梳妝檯前,看著水鏡裡的自己。
一張和她本人相差無幾的臉。
卻有著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
姬玉攬鏡自照許久,拿出了和贈給陸清嘉那塊一模一樣的玉佩。
輸入靈力,她明明可以讓陸清嘉聽見她的話,可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玉佩那頭,陸清嘉仍昏迷不醒,周圍金光繚繞,在無形療傷。
玉佩墜在他腰間,發出淡紫色的光,他毫無所覺,沒有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紫光終於散去的時候,屋內光線漸明。
姬玉轉頭望向窗外——天亮了,真快。
第39章
距離登雲決正式開始還有三天時間,姬玉來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天亮的時候她走出了房間,站在院門外看著初升的驕陽。
金紅色的陽光刺眼極了,直視它時她很難不閃躲,有時候她覺得陸清嘉就像太陽一樣,渾身帶刺,又讓人無處可躲。
太陽籠罩萬物,她真的不知該躲到哪裡去。
“呦,看看這是誰。”
一個刺耳的女聲打斷了姬玉的思緒,她收回目光望過去,因為剛直視過太陽視線有些模糊,好半晌才認出來那人是誰。
是蟬衣,二長老的大弟子,從小到大都在和原主比,這次本想在下山歷練裡拔得頭籌,也放了狠話,沒想到最後還是敗了。
原書裡,是二長老帶了她和白微來參加登雲決。
原來的姬玉pào灰掉之後,她取代了她的位置,得到了原本屬於她的一切。
姬玉不想和她廢話,她沒心情,抬腳想回房,蟬衣不依不饒地纏了上來。
“你憑甚麼用那種眼神看我?你有甚麼資格看不起我?”蟬衣擋在她面前道,“也不知道你用了甚麼骯髒的手段才讓宗主不顧規矩給了你這個第一,姬玉,我真是看不起你,你有甚麼可傲的?”
“我用甚麼眼神看你了?”姬玉問。
“你斜眼看我!”
“我那是看完太陽眼睛不舒服,視線模糊想要看清你才斜眼眯眼,那是對你的尊重,怎麼就成了看不起你?”
“……你總有藉口可說,反正你怎麼看我都無所謂,我不在乎,我也同樣看不起你!”
“不是。”姬玉擰眉道,“不就一個kpi完成沒我高嗎?至於這樣嗎?你要是喜歡頭名的獎賞,我還沒拿,你回了宗門自去拿了便是。”
蟬衣沒聽懂她上半句話,但後面的懂了。
她氣急了,紅著眼圈道:“我不要你的憐憫!你在羞rǔ我!姬玉你等著,這次登雲決我一定比你名次靠前!”
“大師姐已是元嬰期的修為,你要如何跟大師姐比名次?”
蟬衣一怔,望向身側,看見一身紫衣神色懶散的白微,面紅耳赤道:“那又如何,我很快也會元嬰的,不就是找厲害的男修雙修嗎?我會輸給她?我不會輸的。”
“那就祝你早日得償所願。”白微一笑,“不過這蜀山裡,能讓你在登雲決之前修為超過大師姐的,恐怕也只有靈越道長了……啊不對,靈越道長估計也夠嗆,蟬衣,實在不行,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冒死去影月仙宗禁地闖一闖?這世間能真讓你如願的也就瓊華君了。”
聽人提到陸清嘉,姬玉眼皮跳了跳,合歡宗裡不以全宗門論輩分,長老和宗主的弟子們都只論自己師門的輩分,是以白微只叫蟬衣名字,沒喚師妹。
按原主的記憶來看,這是因為哪怕大家都是合歡宗弟子,修煉的功法卻不是一套。各人資質不同,資質好的可以跟著姬無弦修煉合歡宗最上層的功法,資質差一些的就跟著長老們修煉差一些的。宗門內大部分人都很和諧,像蟬衣和姬玉這樣勢不兩立的也不是沒有,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