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瞪大眼睛,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推開了姬無弦。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怔愣,她感覺這雙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身體也漸漸脫離了控制,她猛地想到——這會不會是原主的意思?
她佔據了這具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體,而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在離開之前,還留下了一絲絲對所愛的執念。見他面臨危機,便恨不得取而代之。
姬玉勉qiáng奪回身體的控制權,金紅色的火焰沒碰到姬無弦,卻全打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感覺身體裡的異樣消失了,她握緊了拳頭,直覺告訴她,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好像因為姬無弦坦誠了一切,說出了他讓她服藥的事,在挽救了他一命,也沒有了被下藥qiáng迫忘情的遺憾之後,那股執念終於消失了。
姬玉心中方才的糾結全都消失了,還有些難言的輕鬆,可這份輕鬆過後,應該就會是鳳凰火灼燒的痛苦吧。
到了這個時候她反而不怕了,只默默等待,可是……沒有?
電光火石之間,姬玉望向陸清嘉,陸清嘉面色蒼白地站在那,身上的錦衣慢慢燃燒著灰燼的光,他髮絲凌亂,周身起了風,chuī得他衣袂翻飛,髮絲亂舞。
他看著姬玉,兩人四目相對,她的震驚,她的不解,他盡收眼底。
他垂下眼,睫羽顫動片刻,慢慢道:“我再也不會見你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速度快到姬玉想去阻攔,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都沒機會。
她茫然地怔在原地,直到姬無弦開口告訴她:“據說人族若得了鳳凰jīng血,由鳳凰協助煉化後,便可與鳳凰感官相通。”
姬玉望向他,他語氣複雜道:“所謂感官相通,便是他能喜你所喜,悲你所悲,你若受傷,他也會一起疼。甚至若他願意,是可以代你承受傷痛的。”
“……所以,他剛才沒有要我死,反而自己承受了一切?”
“應該是。”姬無弦低聲道,“觀瓊華君離開時的氣息和靈力,他應該傷得不輕。”
姬玉站直了身子,低著頭:“他能感受到我,那我能感受到他嗎?”
“……為師也不清楚,但據我所知,應當不能,這是單方面的。”
……是單方面的啊。
若真是如此……
為甚麼她心裡這麼難受呢?
難道不是陸清嘉在難受,所以傳染了她,她才如此的嗎?
姬玉沒再言語,她抬腳離開,姬無弦喊了她一聲,她沒回頭,也不曾停留。
姬無弦閉眼輕笑,心裡在問自己,這到底算甚麼。
姬玉離開後也沒去別的地方,她只是回了側殿。
一進門就看見凌亂的梳妝檯,她走過去,蹲下檢視碎裂的法寶和玉鐲,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陸清嘉是怎麼發現那些信箋的。
她站起來,原主還寫了不少“日記”,有的多有的少,關於姬無弦的最多。
她是真的很喜歡姬無弦。
可姬無弦拒絕了她,不但排斥她的感情,還騙她吃了藥,讓她忘了一切。
在她穿過來的這麼長時間裡,身體裡留下的那淡淡的執念從未發作過,直到姬無弦坦誠了一切它們才出現,之後令她替他擋了陸清嘉的火,它們就消失了,大約也是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一拍兩散,再不相gān。
可他們是不相gān了,那她和陸清嘉呢?
姬玉將那對碎裂的玉鐲捧在手裡,片刻後,她將腰間的鈴鐺執起來,注入法力,低聲說:“陸清嘉。”
無人回應,這是料想中的事。
“那不是我。”姬玉也不管他信不信,直說道,“寫那些東西的是姬玉,但那個姬玉不是我,這是實話,我沒騙過你,你若想聽全部,我們就見一面,若你不肯,那……就如你所願,你不必再見我了。”
鈴鐺那頭,陸清嘉重傷,回程的路上落在一棵樹下。
他聽見姬玉的話,只覺她還是要花言巧語狡辯,只為從他這得到更多東西,或者怕他再去殺她的心愛之人。
他告訴自己不要再相信她,於是他主動切斷了與鈴鐺的聯絡。
姬玉這邊最直觀的感受就是鈴鐺碎了。
漂亮的流蘇鈴鐺也和玉鐲一樣碎了,姬玉捧著這兩樣東西,良久之後,低低嘆息一聲。
第34章
陸清嘉想殺姬無弦的時候是真下了狠手。
姬玉當時和姬無弦站在一起,他也在想,她會不會選擇自己跑?
如果她自己逃開了,丟下姬無弦,那他……
算了,無論如何,她不但沒跑,還推開了她心愛之人。
事後她看著自己的手,好像連她自己也難以相信她會做到這種地步。
原來她真心喜歡誰時,是願意為之生為之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