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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面坐著的一位四十多歲的法醫彙報:“昨晚開始我們一直在做物證鑑定,到現在為止,現場僅發現了一個兇手的腳印。從鞋的紋路上看,是一雙皮鞋。鞋子大小是40碼。除了王院長身上留下的這個腳印外,附近水泥地上也找到幾個,但水泥地保留腳印有困難,所以我們的提取和鑑定工作很難進行,這塊目前交接給市局的法醫組做進一步的分析。初步判定結果是兇手身高在165到175之間,體重在120到170斤之間。”

高棟不禁皺眉:“這個結果範圍太大了。”

一刀割喉,隨即一腳踢出兩米遠,毫無疑問兇手是男性。但男性40碼的腳印,正常情況下身高就是在165到175間,根本不用法醫鑑定。而水泥地彈性差,鑑定兇手體重更是困難。

法醫尷尬道:“範圍……是挺大的,不過背上這個腳印雖然清晰,卻是兇手一腳的巨大外力作用下踢到王院長背上,這種情況下判斷腳印所有人的實際身高、體重會有很大困難。而水泥地的彈性差,鑑定腳印的工作也不會太樂觀。”

“周圍花壇之類的地方沒發現腳印?”

“沒有。”

高棟抿抿嘴:“其他的呢,諸如兇手是否也受傷了?”

“沒有,可以肯定兇手沒有被王院長的最後掙扎抓傷,因為這一切發生太快,割喉和踢出王院長的動作,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生的。我們檢查王院長的指甲,也沒找出任何可疑的面板和衣服纖維組織。說明王院長和兇手未發生直接的肢體衝突。”

“就是說,除了那個腳印,兇手壓根沒在現場留下任何包含他DNA的證據?”

“是的。”

高棟思索一會兒,又問:“兇器是匕首已經完全確認了?”

“恩,是一把較長的匕首,很鋒利,市局法醫組同志也看過,這項結論沒問題。”

江偉補充道:“金星小區內外及周邊附近路段我們都進行了地毯式搜查,沒找到兇器。”

高棟點點頭:“看來兇手作案後把兇器也一同帶出了現場。”

他思索一下,繼續道:“現在唯一能肯定的一點,這是百分百有預謀的仇殺。因為人和車上財物沒動過。並且,兇手是從背後襲擊,表明王寶國回家時,兇手正在他家門外的某個位置蹲點。顯而易見,兇手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下手幹脆。而且兇手偏偏挑了昨晚,昨晚小區停電,沒有路燈,監控也全然無用。諸位想想,兇手挑昨晚下手,這是巧合嗎?”

很多人都搖搖頭,這案子很明顯,敢對檢察院檢察長下手,兇手也一定知道後果,這一刀下去,就將製造出一個省市縣三級轟動的大案。從殺人方式上,手法乾脆利落這一點看,兇手也是有備而來。而案發當晚剛好停電,這顯然不是巧合。而是兇手特意利用了停電的機會。

高棟繼續道:“案發前一天,電力部門在附近區域都貼出告示,第二天晚上要線路檢修,停電一晚。金星小區聽說是你們縣的高檔小區,平時安保還算可以,要進小區在王寶國自家門口割喉殺人,有點困難。兇手一定是抓住了停電的機會,在所有監控全部歇業的情況下,趁機進入殺人的。”

江偉點頭:“保安已經問過了,平時除了車輛,行人只要不是衣著邋遢的,出入小區是不需要登記的。加上昨晚由於停電,他們也就一個年輕保安坐在保安室裡值班,當時那年輕保安在玩手機,沒注意到有甚麼可疑人員。保安這塊接下來怕是查不出甚麼線索了。”

“昨晚停電的區域是哪塊?”

“縣城東面的大部分地區。”

“這塊地方面積有多大?”

“大概五、六個平方公里。”

高棟點點頭:“這面積倒是不小啊。”他沉吟片刻,又問,“停電通知貼了哪些地方?”

“停電範圍內的大部分街道和小區都有張貼告示。”

“你們縣停電次數多嗎?”

“不多,一年也就兩三次。”

高棟點點頭,分析道:“根據已有線索,我們可以肯定這是起仇殺案。既然是仇殺案,也就是說兇手不會是昨天才想著去殺王寶國的,一定是在這之前就有了殺害王寶國的想法。而下手的時間挑在了停電的昨晚,這更不會是巧合。兇手一早就有動機,停電這個契機促使他下手。那麼我們該想一想,兇手是怎麼知道昨天晚上會停電的?”

高棟頓了頓,繼續道:“兇手知道停電訊息,共有三種可能。一是兇手剛好路過,看到了告示。二是兇手也住在鎮東的範圍內。三是這是一起僱兇仇殺案,仇人住在鎮東,看到訊息後通知兇手下手。”

說到這兒,高棟給專案組下了一個當前的偵查方向:“目前對這起案子,咱們要做的工作分三步走。第一,也是最重要一點,徹底查清王寶國的人際情況,誰跟他有仇,並且仇大到敢動手殺人。第二,金星小區附近區域進行大面積的排查走訪工作,尋找是否有目擊者當晚見到可疑人員。第三,市局法醫組接手物證的後續勘查工作,看看是否還有新的發現。其他還有甚麼要補充?沒有的話即刻動起來,雖然是停電又是冬天,但八點多也不算晚,我就不信兇手殺人後沒一個人見過他。”

說完,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對了,大家注意到殺人手法了吧,背後一刀割喉,再踹出一腳。這種事不是大部分人做得到的,首先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質和承受力,其次要有一定的身手敏捷度。王寶國人際排查中,尤其要注意是否有人幹過類似偵察兵之類的工作。”

第三章

這套九十年代的商品房顯得老舊而冷清,頂上一盞白熾燈寂靜地亮著,燈管覆蓋了厚厚一層灰,顯已久未擦拭。

牆上有個佛龕,裡面是兩張女人照片,一箇中年婦女,另一個是展露亮白牙齒笑著的妙齡少女,只是兩張照片都是黑白的。

佛龕前,兩支白燭悠悠燃燒,不時發出呲呲聲響,下面的小方桌上放著一個盛滿米的碗,碗上插了幾支香,已快燃盡。另外還有幾盆葷素菜,供奉著。

一旁的桌前,一個身穿警服的男人頹廢地喝著悶酒,他頭髮花白,眼睛通紅,警服敞開著。

他叫葉援朝,今年五十多歲,是鎮派出所的副所長,公認的好丨警丨察,老好人。轄區內的各種治安糾紛,鄰里矛盾,老百姓都願意找他調解。可他從前做夢也想不到,家破人亡的遭遇有一天會落到自己頭上。

原本葉援朝有個幸福的小家,獨生女葉晴年輕漂亮,大學畢業後考進縣裡一家事業單位上班,妻子早年國企內退,他過五六年也能順利退休,一家收入雖說不上多,但很穩定,福利也豐厚,夫妻倆積攢了一筆錢準備給女兒買房。

一年前,經人介紹葉晴與縣紀委書記的公子沈浩談戀愛,原本以為對方父親身居要職,女兒若能和沈浩結婚,一輩子吃喝不愁。相處不久後,葉晴發現沈浩多有不正當男女關係,遂提出分手。誰知沈浩執意不肯,雙方多次爭執。

最後一次沈浩駕車守在葉晴單位門口,葉晴下班一見沈浩,轉頭就走。沈浩大怒,放言今天你不回頭,我直接開車撞死你!葉晴不理會,繼續走,隨後耳旁聽到發動機呼嘯,一輛坦克般的寶馬越野車壓住她,她再也沒有機會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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