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著道,“姑姑,你不能殺她,她是我的媽媽,你殺了她,馠馠就再也沒有媽媽了”
喬宓顧不得握著刀在一旁殺氣騰騰的蕭攬月,她一把將孩子的身體扳過來,急促地問道:“馠馠,你剛才說甚麼?你說我是你甚麼?”
蕭馠嗚嗚地哭著,“媽媽。爸爸說,他做過親子鑑定,我是你生的,你是我的親媽。”
彷彿當頭一棒,喬宓頓時就呆了,她的心裡宛如颱風過境,掀起了驚天的巨浪。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馠馠是她的孩子,那麼當年,她的孩子並沒有死嗎?
如果她的孩子沒死,當初爺爺為甚麼要騙她?如果馠馠真的是她的孩子,蕭臨風為甚麼不告訴她?
滔天巨浪帶來兇猛的洪水,彷彿要將她徹底淹沒。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和蕭臨風的初識,他說,他來燕城,是為了找女兒的生母
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件事,想起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想起這些年來發生的段段過往,想起相思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原來,她的女兒一直就在身邊,並且早就知道了自己是她的生母,可她,還一無所知。
喬宓,你到底有多遲鈍,才會這樣被矇在鼓裡而不自知?
她跌坐在地上,忍不住慘然而笑。
蕭攬月此時已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她一隻手握著刀子,一隻手像拎小雞一樣把蕭馠從喬宓面前拎了過去,狠狠地警告道:“她是你媽又怎樣。你別忘了,當初可是她不要你的。你再壞我的事,我連你一塊兒殺。”
小姑娘被徹底嚇壞了,白嫩的臉上掛著兩行淚珠,呆呆地看著這個從小把自己帶大的女人,眼神裡寫滿了驚恐。
喬宓這個時候忽然清醒。“夠了蕭攬月,”她厲聲呵斥道,“你還要瘋到甚麼時候?馠馠還是個孩子,你怎麼忍心這麼嚇她?”
“孩子?”蕭攬月冷笑,“這個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可是現在,她為了維護你這個親生母親,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喬宓,你很開心吧?你沒有盡過一天的責任,可到頭來,你的女兒還是這樣維護你。老天爺怎麼這麼不公平,這麼厚待於你?怎麼甚麼好事都讓你佔盡了?”
喬宓氣笑了,“廢話,你都要殺人了,是個人都會來阻止的好吧?更何況孩子天性善良,就算我不是她媽,她也會來制止你的。倒是你,蕭攬月,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沒腦子?你以為殺了我,你就能得到蕭臨風嗎?真是太可笑了。你也不想想,你們倆甚麼關係?可能嗎?”
“我不管。”蕭攬月尖叫道,“我只知道,只要你死了,風哥哥就能斷了念想,我就可以繼續守著他,我們一家三口又可以像以前一樣快快樂樂地在一起,他不娶,我不嫁,我們一起把馠馠撫養長大”
瘋了,真是瘋了!喬宓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一個人如果走了彎路,走火入魔了,是很難再拉回頭的。
這個時候,跟她講甚麼道理都是白搭,她根本聽不進去,當務之急,是阻止她的瘋狂行為,不能再任由她發狂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蕭攬月,你聽我說,你若是殺了我,蕭臨風不但不會斷了對我的念想,反而會怪罪與你的。更何況,你手上沾了鮮血,還怎麼可能一家三口繼續生活?殺人是要償命的,你何不放下手裡的刀子,坐下來,咱們慢慢聊,好嗎?我答應你,我會跟蕭臨風離婚,我們不會再在一起,你先放下刀子,行嗎?”
說著,她的腳下不著痕跡的,慢慢地朝蕭攬月靠近。
而蕭攬月聽到她這話,果然有片刻的怔忡。就在這關鍵的時刻,喬宓猛地衝了上去,伸手去搶她手裡的刀子。
蕭攬月很快反應過來,她又氣又怒,兩個人爭奪著那把刀子,扭打了起來。
蕭馠嚇得在一旁哇哇大哭,不時地叫:“姑姑,媽媽,你們不要打了”
饒是她平時再聰慧,此刻,也被這場面給嚇住了,完全想不起來要幹甚麼。
這時,陷入癲狂之中力大無窮的蕭攬月已經把喬宓摁在了身下,喬宓儘管處於弱勢,但始終不曾鬆開手裡那把刀。
鋒利的刀刃深深地陷入了她的手心裡,鮮紅的血順著兩人的手間隙流了下來,一滴滴地落在了地面上。
痛楚傳來,可她緊咬牙根,不肯放棄。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蕭攬月已經失去了理智,她一旦鬆開,很有可能,瘋了的蕭攬月就會將那把刀插入她的胸口,要了她的命。
急促地喘息間,她高聲地對著在一旁嚇得不知所措只知道哭的蕭馠喊:“馠馠,打電話,報警,去外面叫人來”
蕭馠得到提示,抹了把淚,趕緊去拿手機。
蕭攬月嘶吼,“馠馠,不許報警”
但是蕭馠已經開始撥號了,蕭攬月見狀大吼,“馠馠,你要敢報警,我殺了她之後再殺了你。”
蕭馠嚇呆了,姑姑好可怕,姑姑到底怎麼了?為甚麼會連她都要殺?
她捧著在那裡,一時竟不敢再撥號。
喬宓的力氣已經快用盡了,她支撐不了多久了,“馠馠,你不要怕她,我不會讓她傷害到你的”
這時,門鈴忽然尖銳地響了起來,屋子裡的人都怔了怔。
蕭馠飛快地跑去開門。
蕭攬月一急,大叫:“不許去開門”
但,蕭馠已經把門開啟了。
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爹地”
風哥哥?蕭攬月頓時一個激靈,神色一下子就恍惚了起來。
瞅準機會,喬宓一把搶過她手裡的刀子,隨即翻身躍起,一腳將她狠狠地踢了出去。
這一腳的力道十足,蕭攬月猝不及防,被踹出去好遠,心口一陣劇痛,頓時悶哼一聲,臉色愈發地白了。
蕭臨風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場景:
他的妹妹蕭攬月捂著心口倒在地上,呻吟著,手裡滿是鮮血。
而他的妻子喬宓,癱坐在一隅,手裡握著一把刀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也是滿手的鮮血。
得知妹妹從醫院失蹤的訊息之後,他幾乎是立馬就猜到了她的去向。
於是,匆匆定了機票,和蕭攬月幾乎是前後腳的趕往了燕城。
一路上,他都在祈禱千萬不要出甚麼事,誰料,還是出事了。
看到眼前這畫面,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幾乎是連想都沒有想,身體就做出了反應。
他朝喬宓飛奔了過去,一迭連聲地道:“宓宓,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蕭攬月頓時面如死灰,她不可置信地叫道:“風哥哥”
但是蕭臨風沒有理她,他還在檢查喬宓的傷口。“讓我看看,傷哪兒了?”
喬宓虛弱地笑了笑,道:“我沒甚麼事,一點皮肉傷,你別擔心。”
衝進來的一瞬間,他最先關注的是自己,這一點,讓她很是欣慰。
看到一旁還在哭的蕭馠,她柔聲朝她招手,“馠馠,來,過來。”
蕭馠抽泣著走了過去。
喬宓心疼地替她擦了擦淚,安慰道:“馠馠,沒事的,不用怕,爸爸媽媽都在這裡”
媽媽?聽到這兩個字,正在替她包紮傷口的蕭臨風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漆黑的眸子裡掠過一抹釋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