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風的眸光變得深沉起來。他停頓了很久,都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可能觸及到了他不願意提及的**,於是趕緊道:“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也就是隨口問問,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心。”
蕭臨風沉默良久,才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馠馠的生母是誰。”
“啊?”這個答案大大出乎喬宓的意料之外。
她怔怔的看他:“甚麼意思?”
蕭臨風似乎並不太願意回憶那段過去。
他苦笑了一聲,道:“御風家大業大,在生意場上,自然也得罪了不少的仇家。四年前,我被人陷害,身中一種叫做毒吻的苗疆奇毒,是一個女孩用她的身體救了我。”
說到這裡,他神色惘然,眸中掠過一抹痛苦之色。
喬宓聽得愣愣的,下意識就問:“後來呢?”
蕭臨風深吸一口氣,“後來,我醒過來的時候,女孩已經不見了。中了那種毒,會先失明,若不能解,就會死亡,而一旦解了毒,就會恢復光明。所以儘管我跟她在一起一天一夜,但我根本就沒有看清楚她長甚麼模樣。”
喬宓腦中靈光一閃,“是在省林州市的鳳凰嶺嗎?”
她記得,他曾經問過她,有沒有去過省林州市的鳳凰嶺。
蕭臨風點點頭,道:“是。那時我剛接手御風,年輕,容易信錯人,被一個世代為蕭家服務的親信所騙,中了仇家的暗算。如果當時沒有那個女孩,我可能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
過程他並不願意多說,因為那非常的不堪,他怕嚇到她。
當時,他身中奇毒,拼著最後一口氣逃脫,卻不慎跌落山崖。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失了明。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已是白天還是黑夜。
他的耳邊一直迴盪著親信得意的大笑:“蕭臨風,你就等死吧,你中了這種毒,是沒法解的,除非你能馬上找到一個女人,跟她交一合一天一夜,否則就只能全身血管爆破而亡。可是這世間哪有女人能承受得了中了毒吻之毒的人的交一合?更何況是一天一夜。蕭臨風,你乖乖的認命,等死吧!”
不,他不認命!因為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得這麼窩囊。
所以,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跌跌撞撞的尋找出路。
盲了眼的人,聽覺和嗅覺都特別的靈感。也許是老天爺感受到了他的心聲,痛苦到至極,全身血管幾乎要爆炸的時候,他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
還有,空氣中似有若無的,清新雋永的香氣。
那是獨屬於女人的,香水味。
女人!是一個女人!她正在向他的方向走來,腳步輕快,嘴裡還輕輕的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
就像餓了很多天的狼,忽然遇到了可口的獵物一樣,他從草叢裡,飛撲而出。
儘管眼睛看不到,但絲毫不影響他的身手。他敏銳的判斷出方向,準確無誤的將女子撲倒在地。那女孩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慌的短促的叫聲,就已經被他一個手刀,砍暈過去。
然後,他把她拖入了草叢裡……
他不知道她是誰,也看不清楚她的長相,只能憑著本能,感覺到她是個年輕的女孩子,而且,她還是處一子一之身。
可是這一刻,他顧不得道德,顧不得羞恥,顧不得尊嚴,顧不得所有的一切。
他只知道,他需要被拯救,需要被身下的這個女人所拯救。
一次又一次……
在不知道多少次之後,他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精氣,昏厥過去。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身下已空空如也。
那個女孩,那個拯救了他的女孩,已消失得不見蹤影。
如果不是周圍凌亂的痕跡,還有他身下的一片狼藉顯示著這兒曾發生過甚麼,他幾乎要以為,這一天一夜來他所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他的毒解了,眼睛也回覆了光明,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原始森林的某處斷崖之下的草叢中。這兒人跡罕至,草叢甚至有過人高,所以他們在這兒呆了這麼久,才一直都沒有被人發現。追殺他的人大概也以為他墜崖死了,又或者以為他中了毒吻之毒,最後必定毒發身亡,所以也沒有到斷崖之下來看看。正好,給了他生還的機會。
只是那個救了他一命的女孩,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後來,他悄然潛回到雲城,將出賣他的親信以及所有參與此事的人一概剷除,才出了心頭的那口氣。而這段不堪的往事,也被他掩埋在了記憶的深處。
畢竟是不光彩的過去,所以,他不好向喬宓細說,只是語焉不詳的掩蓋了過去。
喬宓倒也沒有追問,只是覺得有些唏噓。
“所以你見到我之後,以為我就是那個女孩?因為我身上的香水味?”
“是,”他點點頭,神色有些惆悵。
她依然不解,“可是,這跟馠馠的生母有甚麼關係?”
蕭臨風看著她,眸光有些複雜,明明滅滅。
“當時,我中了一種叫做毒吻的苗疆奇毒,需要跟女子那個……”
“哪個?”她愣愣的,一時沒明白過來。
他無奈的看著她,竟有些說不出口。
喬宓忽然就明白了,“啊。”她低低的叫了一聲。
難怪他難以啟齒,原來,竟是這樣。
片刻過後,她恍然:“馠馠該不會就是那個女孩生的吧?”
蕭臨風點頭。
“可是,你不是說之後沒再見到她嗎?”那他怎麼知道她生了他們的孩子?
蕭臨風苦澀的道:“後來,我又派人去鳳凰嶺周邊找過她,可惜一無所獲。直到第二年。”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清冽的道:“第二年,有人給我送來一個嬰孩,說是那女孩所生。並且,讓我發下毒誓,此生再也不許去尋她。”
喬宓怔住了。
蕭臨風惆悵道:“我知道,對方是不想讓我去打攪她,畢竟,她有她的生活,當年我對她造成那麼大的傷害,她也一定是不想見到我的。所以,我答應了來人,也恪守著自己的承諾,這麼多年,都沒有再去找過她。”
“可你現在為甚麼又要去找她了?”甚至還差點把她當成了她。
蕭臨風沉默良久,才輕描淡寫的道:“因為我家人逼著我跟秦佩兒結婚。”
喬宓恍然:“所以你想尋到馠馠的生母,來打斷他們的念頭?”
“是,”蕭臨風眸光閃爍了一下,道:“與其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不如找回孩子的生母,至少,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給她完整的母愛。”
喬宓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咬了咬牙,道:“那為甚麼,又要娶我?”
因為我懷疑,你就是馠馠的生母。但這句話蕭臨風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笑了笑,撫了撫她額際的散發,微笑道:“理由我說過兩次了。怎麼,你到現在還是不相信嗎?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
喬宓怔怔的。所以,還是那句話,一見鍾情嗎?
他對她,一見鍾情?所以不要秦佩兒,也不找馠馠的生母了,而是,娶了她?
看到她眸中掠過的猶疑之色,他笑了笑,道:“你這個人哪,最大的缺點就是不自信。難道你不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挺可愛,挺有魅力的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