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慎霆將她手裡的杯子放到了一旁,嘴唇慢慢地落了下去,沿著她修長的天鵝頸一路往下……
夜是如此的美好,晚風叩著窗欞,天邊一彎斜月如鉤。
連姝雙手抓著窗臺,感受著身後男人勇猛的衝撞力道,嬌一喘一籲一籲中,宛如飛上了天堂。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滿室裡只剩下了輕微的喘息聲,兩個人都已大汗淋漓,心情兀自還沒有平復下來。
聶慎霆並沒有退出來,而是依然伏在她飽一滿而又嬌一軟的**上,戀戀不捨地不願下來。
“小姝!真好!真好!”
他滿足地嘆息著,輕輕地吻著她沾滿香汗的後頸和小巧的耳垂,貪戀的,一下又一下,摩挲著,輕咬著,動作充滿了萬般寵溺。
夜色溫柔,他們緊緊地貼在一起,感受著高朝過後的餘韻,也感受著這夜的美好。
直到連姝明顯感到有東西順著腿根流了出來,她才難為情地推了推身後的男人,道:“去洗洗。”
“好。”男人將她打橫抱起,兩人進了浴室。
清洗完了出來後,兩個人面對面的側躺在床上,不時地親吻一下對方。
“我該過去了。”連姝道,“忘川要是醒過來找不到我,會哭的。”
“再陪我會兒。”聶慎霆有些不捨,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兒女情長的一天。
“嗯。”連姝枕著他的手臂,與他的眸光溫柔糾纏,沉醉在這樣的幸福裡,滿心柔軟。
聶慎霆親親她的唇,問:“三年前,在中心醫院,你為甚麼要騙我?”
明明她沒有把孩子打掉,為甚麼要跟他說流產了?
連姝微微怔忡著,神色陷入了那片回憶裡。
那時,她已經躺上了手術檯,雙腿岔開著搭在腳架上,下一身一光一著,沒有絲縷遮蔽。
醫生嘴裡說著安慰她的話,手裡忙活著將器械消毒。
明晃晃的手術燈下,她看著那些各種各樣的手術器械,心裡升起了一抹恐懼。
不知道是手術室的溫度開得太低,還是甚麼別的原因,她全身都在打哆嗦。
她閉上眼睛,彷彿看見那些冰冷的器械生生地探入她的體內,毫不留情地將她的孩子碾碎,然後夾了出來。
一條無辜的生命,再次死於這些器械之手。
醫生見她渾身都在發抖,以為她害怕,於是安慰道:“放心吧,馬上護士就會給你注射麻丨醉丨劑,你安心地睡上一覺,醒來後咱就完事了,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的。”
連姝的嘴唇有些發白。
她想起了她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在自己毫無所知的情況下,離開了她。
如今,這樣的情況又要再來一次……
她撐到了極限,再也無法忍受。於是,一把掀開了身上蓋著的單子,赤著腳跑了出去……
等她終於穿戴妥當走出了手術室時,只覺得全身癱軟無力,雙腿都在打顫,根本邁不出一步。
還是陸瑾年上來攙扶住了她,看見她這個樣子,頓時就明白了,手術沒有做成。
但是他甚麼都沒有問,只是安撫著她,攙著她走出了醫院。
結果剛走出了醫院,迎面就碰上了聶慎霆……
往事歷歷,至今想起來,心口還是隱隱作疼。
深吸了一口氣,她苦笑道:“我當時心裡很亂,只想著跟聶家撇清關係,所以,看到你誤會,我也就順著承認了。”
聶慎霆拿著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眸光非常的黯然:“可你知道嗎?我的心有多痛。”
“對不起。”連姝低低道,“我當時完全被仇恨矇蔽住了,腦子裡只剩下了報復。請你原諒我。”
“我不怪你。”聶慎霆道,“我只是心疼你這些年吃的苦。小姝,終究是我們聶家欠你的,當年,我就是怕你離開我,才一直隱瞞真相的。”
“我知道。”連姝苦澀地道,“過了這麼長時間,經歷了這麼多事,我也想通了,我父母的事,跟你沒有關係,是你父親做下的惡,我不應該遷怒到你的身上來。你瞞著我,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他是你的親生父親,如果你真的不管他的死活,你也不是我愛的那個聶慎霆了。以前我不懂你為甚麼要維護你的父親,如今我自己做了母親,也明白了血緣之情是多麼的難以割捨。慎霆,我不怨你,怨只怨造化弄人。既然老天安排我們走到一起,那麼,就讓我們的愛來化解兩家之間的恩怨和仇恨吧。我相信,我的父母在天之靈也不會怪我的。”
聶慎霆眼眶一熱,他閉上眼睛,額頭抵著她的,真誠地,發自內心地道:“小姝,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連姝溼潤著眼睛,和他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轉眼三個月便過去了。
入冬之後,氣溫驟降,早晚溫差大,很多人生病了,醫院又開始人滿為患。
小忘川也不幸中招,感冒了。
聶慎霆和連姝帶孩子去聖心看過醫生,好在沒甚麼大礙,打了針,吃了藥,小包子的情況好多了。
晚上,小包子由於白天睡多了,始終沒有睡意,連姝睡前故事都講了個,他還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不肯睡。
眼看時針都指向了十一點,連姝有點抓狂,“忘川,很晚了,你該睡覺了,不然明天早上起來眼睛會像大熊貓一樣,有兩個醜醜的黑眼圈哦。”
“才不醜呢。”小包子爭辯,“大熊貓的黑眼圈最好看了。”
“媽媽,”小包子仰著頭看她:“我想爸爸了。爸爸怎麼還不回來啊?他是不是不要忘川了?”
這三個月,聶慎霆幾乎是天天陪著孩子,恨不得要把失去的三年的時間都給補回來。
雖然他住在他們對門,但每天的大部分時間,他都窩在她這裡,陪他們母子,完全代替了陸瑾年的角色。
他很愛孩子,對孩子寵得無法無天,要甚麼給甚麼,有時候甚至連姝都看不過去。
忘川也很喜歡他,看到他就很開心,完全被他收服了,父子倆的感情也越來越好,越來越融洽。
兩歲多的孩子,正是有奶便是孃的時候,誰對他好,他就跟誰玩,卻沒想到,孩子始終對陸瑾年念念不忘。
也是,畢竟陸瑾年把他帶大,在他的世界裡,陸瑾年才是他的爸爸。
孩子想爸爸,也是正常的。
可是這樣,她該怎麼開口跟孩子說出真相呢?他能接受得了陸瑾年已經不在的事實,接受得了聶慎霆才是他的親生父親嗎?
“忘川,爸爸他……”連姝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孩子的問題。
“小姝。”聶慎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走了過來,道:“怎麼,還沒睡嗎?”
連姝點頭,神色有些無奈。
聶慎霆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小包子,柔聲道:“忘川是不是睡不著啊?”
“嗯。”小包子點頭。“我想爸爸了。可是爸爸還不回來。”
說著,他扁了扁嘴,有種想哭的意思。
聶慎霆微微一笑,道:“原來忘川睡不著,是想瑾年爸爸了呀。那你想不想見他?”
小包子點點頭,道:“想。”
聶慎霆道:“那你就要乖乖睡覺哦,等你病好了,我就帶你去見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