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姝。”他忽然看著她,定定地道:“跟我一起去美國的,好嗎?”
連姝愣了一下,“怎麼忽然又說起這個了?”
聶慎霆的手從桌子上越過來,握住她的,眸光灼灼:“帶上奶奶,跟我一起走,離開這裡,過我們自己的生活。”
他好害怕,害怕她知道真相後離開他。
連姝遲疑了一下,“你父親……”
聶慎霆斷然道:“不用理會他,如果不是他,事情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這種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你不必感到愧疚。”
連姝點頭,道:“你確定想清楚了?捨得丟下這裡的一切,連聶氏也不要了?”
聶慎霆溫柔地望她,深情道:“江山萬里,又怎比得上美人一笑?”
連姝不禁嬌羞抿唇,眸光亦是多情:“如果你做好決定了,天涯海角,我跟著你去。”
反正這裡也沒有甚麼值得她留戀的了,聶家如今死的死,散的散,聶榮光也得到他應有的報應了,她也可以放手了。
“好。”聶慎霆暗地裡鬆了口氣,“那我明天就叫人著手給你辦理出國事宜。”
聶氏他從來沒看在眼裡,尤清芳母子想要,可以,給他們便是,反正他也從來沒有稀罕過。
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夜長夢多,不能和連姝長相廝守。
在他濃烈熾熱的目光下,連姝羞答答地點頭,“嗯。”
此刻,她桃腮含笑,眉眼含情,宛如春風化雨,柔軟了一室時光。
聶慎霆不禁探過了身去,嘴唇溫柔地吻住了她的。
兩個人在燈光脈脈的餐廳裡纏綿擁吻,繾綣得不知今夕何夕。
夜色如水,有風吹過樹梢,發出細碎的聲音,猶如情人的低喃,盪漾在這醉人的月夜裡。
第三天,連姝一早醒來,發現聶慎霆不在床上了。
床頭櫃上,他留了一張紙條,蒼勁有力的字跡龍飛鳳舞地寫著:寶貝兒,我去公司了。我已經安排元明去江城接奶奶了,你安心在家等待即可。吻你。
她將那張紙條貼在心口,在床上賴著不起,又回味了一下昨晚的甜蜜溫馨時刻。
他一定是被他父親的所作所為傷透了心吧?所以才這麼迫不及待地要走。
江山萬里,又怎比得上美人一笑?
想到他昨晚在她耳旁說的這句話,她的心裡湧上一抹甜蜜滿足。
再次親吻了一下那張紙條,她這才起床。
咖啡館。
聶慎霆和尤清芳對面而坐。
尤清芳意味深長地一笑,道:“真是難得啊,有一天你會請我喝咖啡。”
她現在手裡捏著他的把柄,心情異常地好。
聶慎霆淡淡道:“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約你來,是想跟你談筆交易。”
“交易?”尤清芳挑眉:“甚麼交易?”
聶慎霆開門見山:“大哥死後,你這麼著急搬回聶家,無非就是為了家產。我可以答應你,聶家我甚麼都不要,包括聶氏。”
尤清芳驚訝地道:“甚麼都可以不要?”
“對,”聶慎霆道,“聶氏的股份,家產,我通通都可以不要,我淨身出戶,把這些都留給你們。”
有這麼好的事?尤清芳狐疑地看他,“你的條件是甚麼?”
聶慎霆深吸一口氣,道:“只有一個。連姝。”
尤清芳明白了,“你希望我們不要把老爺子是她真正的殺父母仇人的真相告訴她?”
聶慎霆道:“是。只要你們甚麼都不說,她就永遠也不會知道。我會帶她去美國,有生之年,不會再回來。”
尤清芳一時竟怔住了。
她不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為了個女人,他竟然可以甚麼都不要?
聶慎霆淡淡道:“我甚麼時候說過假話?”
這……尤清芳一時詞窮了。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會落到他們母子頭上?
聶慎霆又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籤協議。我說到做到,絕不帶走聶氏分毫。從今往後,你們要怎樣在聶氏為所欲為,我都可以做到充耳不聞。但是,如果你們敢把真相洩露出去絲毫,那麼,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聶氏奪回來。”
當年的事,如今知道內情的,除了老爺子,就只有他們三個,連二姐聶慎言都不知情。
而為了得到心愛的女人,為了能和她雙宿雙飛,他不得已,只能這麼做。
尤清芳心裡一時有些亂,“你讓我想想。”
不過就是幫著掩蓋一個真相,聶氏以後就成他們母子的了,這麼大的好事,她自然樂意。
但是,她一時又不敢相信,聶慎霆會真的為了個女人,連這麼大的家業都不要,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太燙,她怕是個陷阱。
還是得回去和少聰商量商量。
聶慎霆淡淡道:“你可以回去再好好考慮一下,不過,我希望這件事情,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連陸明珠都不能知道。”、
尤清芳道:“你放心,那件事我到現在都沒有告訴她。”
這點聶慎霆相信,否則依陸明珠的性子,早就跑到別墅來找連姝的麻煩了,那個秘密又哪裡還能瞞到現在。
他篤定他們母子會答應這個條件的,畢竟,這種好事,誰不想把握住。
尤清芳走後,聶慎霆又在咖啡館裡坐了許久,打了好幾個電話,然後才離開。
連老太太在第二天回到了雲城。
元明去接的她,一同來的還有餘松和翠兒。
餘松是不放心,雖然連姝給他們打過電話,但他還是堅持要親自送老太太回來。
翠兒則是伺候老太太慣了,她們家薪水給得多,待下人又寬厚,所以這次也跟著過來了。
老太太也習慣了她的照顧,就同意了。
祖孫倆見面,自然又是免不得一頓淚眼相迎,唏噓不已一番。
晚上,聶慎霆回來了,大家坐在一起吃晚餐。
餘松終於見到了那個令連姝魂牽夢繞要生要死放不下的男人,彼此一照面,他輸得心服口服。
難怪連姝不肯接受他。
吃慣了山珍海味,鄉野粗食哪裡還看得上,更何況,這個男人一表人才,家世又好,若他是女人,只怕也會為之著迷。
其實,他堅持送老太太回雲城,也有想看看聶慎霆的意思。
如今,他服氣了。這一趟,來得值,至少,他可以真的放棄了。
席間,聶慎霆朝餘松隔空舉杯,“餘先生,奶奶和小姝在江城的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們一家人的照顧,這一杯,我敬你。”
餘松忙道:“不敢當。其實我們也沒幫甚麼忙,聶先生不必客氣。叫我餘松就好。”
聶慎霆頷首,兩人幹了一杯,諸多言語,盡在這杯酒裡。
晚上,連姝和連老太太一起睡。
兩個人躺在床上,訴說著別後情況。
連老太太問她:“小姝,你真的打算,跟慎霆一起去美國?”
連姝道:“是的,奶奶,還有你,我們一起去。”
連老太太嘆了口氣,道:“小姝,我想了想,我還是不去了。”
連姝道:“為甚麼?”
老太太道:“我年紀已大,腿腳也不方便,也不知道還能有幾天活頭,跟著去,也是拖累了你們……”
連姝嗔道:“奶奶,您又說這樣的話,我不高興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