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這天,聶慎霆看過了兄長,正準備離開時,連姝把他堵在了聶慎行的房間裡。
“這麼急著要走啊聶三少?”她挑著眉,一副挑逗的模樣,上前一步。
聶慎霆不動聲色的退後一步,簡短地道:“公司有事。”
連姝隨手關上了門,嘴裡嘲諷道:“確定不是為了躲我?”
聶慎霆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被她反鎖的門,“不是。”
心裡卻警鈴大作,這丫頭要幹甚麼?
“不是躲我就好。”連姝笑嘻嘻地上前,一隻手拎起了他的領帶,眉眼飛花,滿足地道,“我就知道,三少是個念舊的人,看,我送你的領帶,你還繫著呢。”
聶慎霆的俊顏終於露出了一絲狼狽,早上他隨手從衣帽間抽了條領帶打上,卻一時忘了,這是她送他的那條。
“只是一條領帶而已。”他淡淡地,企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只是一條領帶嗎?”連姝扯著那條領帶,狐狸似的眼睛微微眯起,道:“確定不是因為來見我,才打上我送你的領帶嗎?”
聶慎霆硬著頭皮撇開眼,“你想多了。”
“是嗎?”連姝笑眯眯地道:“你知道,領帶的作用是用來幹甚麼的嗎?”
聶慎霆愣了一下,這丫頭到底在搞甚麼鬼?
連姝嬌俏地笑,“來,我給你示範一下。”
說著,她脫掉鞋子,光著兩隻腳,踩在了聶慎霆的腳背上,然後,扯著那條領帶,迫使他的身子往前傾,頭往自己靠近。
再然後,她踮起腳尖,嬌媚的紅唇吻上了他的,並且,帶有懲罰意味的,在他的唇瓣上重重地一咬。
聶慎霆吃疼,不禁“嘶”了一聲,一絲血腥味迅速在口腔裡瀰漫開來,他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連姝放開他,笑容可掬地道,“這就是領帶的妙用,知道了嗎?”
聶慎霆沉著臉,從茶几上的紙巾盒裡抽了張紙巾,拭了拭唇上的血跡,然後,狠狠地擲進了垃圾桶裡。
“胡鬧!”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這就叫胡鬧了?”連姝挑眉,“那某人那天上午在別墅的露臺上,對我做那種羞羞的事,又叫甚麼呢?”
聶慎霆的腦海裡,瞬間就掠過自己把她壓倒在躺椅裡,兩根修長的手指在她的身體裡興風作浪的畫面。
一張俊臉終於難得的紅透起來,這一刻,他異常地狼狽。
“時候不早了,我該去公司了。”慌亂地丟下這句話,他就快速地開啟房門,然後落荒而逃。
連姝也沒有阻止,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急不擇路的樣子,雙手背後,心情格外的好。
聶慎霆飛快地下樓,連老爺子坐在客廳裡都沒有發覺,就連聲招呼也沒有打,匆匆走了。
管家疑惑地道:“三少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老爺子沉默片刻,彷彿心有感應似的,忽然抬頭。
二樓陽臺的雕花欄杆旁,扎著個丸子頭,穿著白色的雪紡連體褲裝,將好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遺的女孩子慵懶嬌俏地倚在那兒,看到他望過來,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
老爺子硬生生地收回目光,沉沉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禍水。”
禍水聽到了,卻絲毫也不以為意,嘴裡哼著歌兒,慵慵懶懶地下樓:“管家,我的早餐準備好了嗎?”
聶慎霆回到公司,卻是一整個上午都心不在焉。
下意識地,他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看自己的嘴唇。
被咬過的地方依然有些痕跡,他忍不住用手輕輕地撫摸,彷彿那兒還殘留著女孩子溫軟香甜的味道。
“這就是領帶的妙用,知道了嗎?”
耳旁似乎又響起了她俏皮的話語,男人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自己的領帶。
然後,苦笑了一聲,他解下了那條領帶,將它放進了抽屜裡。
這丫頭,這是跟誰學的撩人的手段?
深吸了一口氣,他收斂心緒,拿起簽字筆,開始籤檔案。
卻絲毫也沒有意識到,好看的唇角,已不知不覺彎起了寵溺的弧度。
晚上和秦之問去泡吧,秦之問盯著他的嘴唇,問:“嘴巴怎麼了?”
“沒甚麼。”聶慎霆掩飾似的端起杯子,擋住。
秦之問若有所思,“好像是被人咬的。”
“你看錯了,”聶慎霆若無其事的表情,“只是不小心磕到了而已。”
“是嗎?”秦之問摸著下巴,不相信,“這可不像是磕到的。”
聶慎霆有些惱羞成怒了,“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像個娘們一樣,那麼八卦?”
秦之問心裡愈發肯定了,這廝是被人咬了。
他轉動著手裡的玻璃杯,意有所指,“我聽說某人回來了……”
聶慎霆沒搭理他。
秦之問又道:“還聽說,她被你接進了聶宅……”
“那又如何?”聶慎霆忍不住了:“她本來就是聶家人,回家不是很正常嗎?”
“是很正常啊,”秦之問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所以你的嘴巴被人咬了也很正常啊。”
聶慎霆:“……”這都甚麼跟甚麼?
“秦二少你最近很閒啊,這麼愛八卦,乾脆去當娛記好了。”他沒好氣的道。
秦之問笑嘻嘻,“所以你承認了,你們倆根本就沒斷乾淨?”
他橫眉冷對秦之問:“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秦之問忙不迭道:“能能能。”生怕他下一句就開始數一二三。
“哎,我說,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隔了一會兒,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他和連姝有過那麼一段,老爺子又不待見連姝,他把她接回去,同住一屋簷下,豈不讓大家都見面尷尬?
聶慎霆沉默良久,才道,“我只是希望,她的回來,能讓大哥醒來。”
提到聶慎行,秦之問也沉默了。
良久,才長嘆一聲,道:“說起來,你這個大哥之所以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全是你家老爺子一手造成的……”
聶慎霆打斷他,“我叫你來是陪我喝酒的,不是讓你來對我的家人評頭論足的。”
好吧,喝酒。
聶慎霆回到別墅的時候,已是深夜了。
到處都很安靜,只有晚風輕輕叩過窗欞的聲音。
偌大的房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壁燈在發出柔和的光芒,行走其間,有種夢幻一般的感覺。
酒多喝了幾杯,聶慎霆覺得身體有點燥熱。
他摘了袖釦,脫了襯衫去浴室。
嘩嘩的水聲裡,他仰起臉,任由花灑灑下來的水沖刷到臉上,閉上眼睛承受良久。
洗完澡,圍著塊浴巾從浴室裡出來時,才發現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在亮。
他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是這串數字,他只看過一眼,便已銘記在了心間。
所以,雖然沒有備註這個號碼的主人是誰,但是他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慎霆,你睡覺了嗎?”那頭,連姝軟軟糯糯的聲音隔著電波傳了過來。
聶慎霆沉默了一下,才道,“小姝,以後,你應該叫我三叔了。”
連姝倒也乾脆,直接就叫:“三叔。”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這麼晚了,有事嗎?”
“有事。”
“有甚麼事?”
連姝道:“我,我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