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慎霆不理會她這飛醋,眉心依然蹙著,“她約你見面,然後,你就被跟蹤……”這中間,會不會有甚麼關聯?
連姝道:“你懷疑柳詩雨?”
聶慎霆搖搖頭,“沒有確鑿的證據,不好說。不過,”
他頓了頓,篤定道:“我會查出來的。”
“不說她了,”連姝開始興師問罪,“聶慎霆,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
聶慎霆嘆了口氣,神色很是歉疚,“對不起小姝,我當時有點事,手機沒在身邊……”
後來他看到來電顯示有她的,還有司機齊叔的,他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趕緊回撥過去,她的手機卻提示關機,又連忙給司機打,聽到司機說他們被人跟蹤的事,他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當即安排人去新興百貨。
元明帶人趕到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連姝,他頓時就慌了,生怕她出事,一顆心揪得緊緊的。情緒一時失控,他在電話裡發了飈,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找到。沒想到,正在這個時候,連姝已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幸好你沒有事,”他緊緊地擁著連姝,喃喃道:“我真怕你再出意外。”
連姝寬慰他:“或許那些人找我是有甚麼事,只是我們自己緊張過頭了。”
聶慎霆搖搖頭,眼神有種隱忍的意味,“小姝,你不知道,其實……”
“其實甚麼?”她問。
話語在舌尖纏繞了一圈,終於還是被他咽回了肚子裡。
“沒甚麼。”最後,他只是淡淡一笑,道:“或許真是我們自己緊張過度了。”
連姝皺眉,為甚麼她總覺得,聶慎霆似乎有甚麼事情瞞著她呢?
而且,剛剛他只說她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正好有事,手機沒帶在身邊,那麼,究竟是甚麼事,重要到連手機都不能帶在身邊?他又為甚麼要向她隱瞞呢?
心頭籠著一團迷惑,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聶慎霆並沒有幫她解惑的打算,他只是握住她的手,道:“走吧,下去吃晚飯。廚房備了你最愛吃的菜。”
連姝所有的疑問,便只能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是夜,月涼如水,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了一片清冷寂靜當中。
許是晚餐吃多了鹹魚的緣故,連姝被渴醒,起來找水喝。
身子剛一動,聶慎霆就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後喃喃道:“小姝,別離開我。”
連姝回頭,床頭燈淡淡的燈光下,他依然睡著,雙眸緊閉,眉心微蹙。
所以剛才他的動作應該是條件反射,下意識而已。
她不信,又動了動。
果然,衣服下襬再度被他抓緊,但是他的人卻依然沒有醒來。
連姝頓時就呆住了。
她坐在那裡,沒有再下床,而是靜靜地盯著聶慎霆的睡顏。
男人翻了個身,嘴裡又呢喃了一句:“小姝,別離開我。”
連姝的眉心深深地蹙了起來。
到底是甚麼原因,讓他即便在睡夢之中都這麼患得患失,害怕她的離開呢?
如果只是怕她身份的公開而引來更多的麻煩,那也說不過去,畢竟她現在已經跟他在一起了,全雲城的人都知道他們同丨居丨了,而且聶慎霆也已經離開聶氏,聶家已沒有任何威懾的條件來威脅到他們,那麼,他到底在怕甚麼?
兩人如今感情非常穩定,他為甚麼還會擔心她會離開他呢?擔心的根據是甚麼?是對她不放心?還是對自己不夠自信?
淡淡的燈光下,連姝的表情很是困惑。
她忽然覺得,自己並沒有現象中的那麼瞭解聶慎霆。
富麗會所。
古色古香的雅間,英俊出眾的男人抽著一支雪茄,眼神深沉,面罩寒霜。
抬手看了看腕錶,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分鐘。
片刻,門外響起元明的聲音:“柳大少,我們三少在裡面。”
隨即門被推開,穿著深色唐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面帶微笑,神色平和。
“不好意思慎霆,路上有點堵車。”他笑著解釋自己遲到的原因。
“沒關係。”聶慎霆淡淡道:“我也是剛到。”
柳浩天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來,馬上有侍者給他上茶。
“你可難得約我,”柳浩天笑著道,“今天怎麼有空?”
聶慎霆朝元明瞥去一眼,元明會意,退出了房間。
柳浩天見狀,眼神微微一動,於是也示意自己的人退了出去。
當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聶慎霆將一個檔案袋緩緩推到柳浩天的面前,表情平靜卻透著疏離,“大哥還是先看看這個吧。”
柳浩天蹙眉,接過檔案袋,取出裡面的東西看了看。
瞬間,他的臉色就全變了,一下子變得陰鷙而又震驚。
“這東西,你怎麼會有?”他眼神複雜地望著聶慎霆,極力掩飾內心的情緒。
聶慎霆淡淡道:“大哥不用管我怎麼拿到的,我自有渠道。你應該擔心的是,如果我把這東西交給相關部門,只怕柳氏會身陷囹吾,大哥多年的努力,也會毀於一旦。”
柳浩天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他不是危言聳聽,這檔案袋裡的東西,足以讓柳氏吃個大虧,吃不了兜著走。
握著檔案袋的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
他眸光銳利地盯著聶慎霆,道:“你不會把它交出去,不然你今天也不會約我,把這東西給我看了。”
“你說得沒錯,”聶慎霆道,“我的確不會隨意把這東西交出去。而且我既然能給你看這一份,說明我家裡還複製了很多份。”
柳浩天額頭青筋暴露。他深吸了一口氣,道:“說吧,交換條件是甚麼?”
聶慎霆重新點燃了一根雪茄,煙霧裊繞中,那張英俊的臉更加的冷峻逼人。
“幾天前,我的未婚妻遭遇了一場跟蹤事件。所幸她機警,才沒有發生意外。”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是柳浩天卻聽出了平靜表象下掩藏的波濤洶湧。
他微微有些不悅,“這跟我柳家又有甚麼關係?”
聶慎霆冷笑,“跟柳家沒關係,跟柳詩雨卻有關係。”
柳浩天吃了一驚,直覺搖頭,“不可能,詩雨不會這麼魯莽。”
聶慎霆唇角泛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她會不會這麼魯莽我不知道,但我手裡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是幕後黑手。你們柳家應該慶幸我的未婚妻沒出甚麼事,否則的話,我不可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裡跟你談條件。”
他的語氣讓柳浩天很不爽,他皺起了眉頭,“慎霆,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聶慎霆淡淡道,“只是闡述事實。畢竟,我手裡握著的證據,足可以給柳氏重重一擊,不是嗎?”
柳浩天儘管很憤怒,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一旦他把這份資料上交給相關部門,柳氏一定會遭受重創。
柳浩天沒想到,自己縱橫商海幾十年,結果卻栽倒了一個年輕人手裡,心裡很是不爽。可是,這份極為隱秘的資料,他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
他的心裡充滿了疑問。但現在,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你想怎樣?”他問。
“其實也很簡單。”聶慎霆淡淡道:“管好你的妹妹,不要把她放出來生事。”
放出來?瞧瞧他用的是甚麼詞。把他柳浩天的妹妹當甚麼了?精神病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