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見她似有幾分不相信,不由急了,“連小姐,我真的沒有騙你。三少他對你的心真的是日月可鑑。你要跟他分手這段時間,他夜夜買醉,連生意都無心打理,我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頹廢。聽到你要跟陸瑾年結婚的訊息,他連著開了五個小時的車追過來,甚至還有過打算,要在婚禮上搶婚,他連人都安排好了。連小姐,三少他真的很愛你,你不能這麼傷他的心哪!”
說著說著,他就替自家老闆打抱不平起來了。
聶慎霆愛她?連姝苦笑。可他從來沒有說過他愛她。
“元明,我知道你對你老闆好,可是我跟他之間,很多事你不清楚……”
元明更急了,“那你為甚麼要跟他分手呢?三少到底哪裡做錯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為哪個女人這麼上心,連小姐,三少真的是愛慘了你呀。”
聶慎霆愛慘了她?連姝微微愣神,連元明都覺得聶慎霆愛慘了她嗎?
可那照片又怎麼解釋?替身是怎麼回事?沒打算讓她進聶家門又怎麼說?
連姝一時間有些心神意亂:“行了元明,你別說了,我和聶慎霆已經不可能了。”
元明知道自己再多說無益,只得嘆了口氣,道:“那這個人……?”
連姝看了昏死過去的高銘魯一眼,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紙包:“這是解藥,他醒來後你給他服了。這個人就交給你處理了,替我謝過你們三少,欠他的情,有機會我一定報答。”
說完,她一咬牙,轉身走了出去。
夜晚的酒店燈火輝煌,連姝繞道,從寂靜的過道里繞到了後門。
後門是一條小巷子,很幽靜,只有微弱的光亮,但不影響走路。
她出了後門,剛吁了一口氣,忽然,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啊——”她剛要驚叫,後者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噓,是我。”
低沉磁性的聲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怔了一怔,定睛一看,果然是聶慎霆。
微弱的光亮下,他眸中的光芒亮晶晶的,宛如天上的寒星。
“跟我走。”他說,然後不由分說地抓著她的手就往前面走。
連姝這才發現,不遠處靜靜地停了一輛打著火的計程車。
她所有的語言都吞下了肚子裡。
她沒有再說甚麼,只是任由他拉著她的手,上了計程車。
然後,她聽到聶慎霆對司機說了個酒店的名字。
司機一踩油門,很快駛離了原地。
連姝坐在車裡,滿腹的心事。
從看到元明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聶慎霆一聽也來了A市。
從雲城,到B市,再到A市,他一路跟來,一路幫她善後。
此刻,她的心思很複雜。
如果沒有元明說的那些話,剛才,她是不會跟他走的。
她打定主意要跟他劃清界限,可是,今天晚上的事,如果沒有他的出手,她也沒有這麼容易脫身。
聶慎霆,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這句話在她的心尖縈繞良久,終於化作一句似有若無的嘆息。
被降下來的車窗吹進來的夜風,帶到了外面,消散在了空氣中。
聶慎霆的手,一直沒有放開她。
因為前排有計程車司機,所以,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的這句嘆息,他握著她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
她也沒有把手抽走,就那麼任由他握著,鼻子無端地感到一陣酸澀。
其實到另一家酒店的路程並不遠,但是,兩個人都覺得十分的漫長和煎熬。
車子終於到達目的地,聶慎霆付了車資,拉著連姝的手下了車,往酒店裡走。
他早就開好了房,所以直接帶著她進了電梯,刷卡進屋。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沉默的氣氛。
連姝也沒有抗拒,就那麼任由他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帶進了房間裡。
直到門被關上,聶慎霆才終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認真地,急迫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後道:“沒事吧?”
連姝搖頭,看到他如釋重負的樣子,心底漫過一陣酸楚。
她想,不管自己是不是替身,至少他這關切是真實的吧?
聶慎霆開的是總統套房,裡面的設施應有盡有。
他從飲水機裡給她倒了杯熱水,道:“來,喝點熱水,暖暖胃。”
連姝沉默著接過,將那杯水都喝完了。
她也確實口渴了,晚上喝了太多的酒。
聶慎霆凝視著她,眼底深處有濃濃的惆悵和無奈。
“為甚麼不接我的電話?”他忍不住問。
連姝沒有回答。
“我發給你的彩信你看了嗎?”他又問。
連姝還是沒有回答。
聶慎霆再也忍不住心頭翻滾的情緒,長臂一伸,用力地將她攬入了懷中。
他擁抱得很緊,用的力道很大,大得好像要把她的身體嵌入胸膛裡。
連姝倚著聽著他胸腔裡傳來的噗通噗通熟悉的心跳,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聶慎霆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他微微鬆開她,低頭看著她。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眸子裡氤氳著一層溼氣,他心裡一痛,忍不住再度擁緊了她。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但是空氣中卻湧動著一層溼潤而又暖暖的氣流。
許久之後,聶慎霆才鬆開她,扶著她的肩坐到沙發裡,自己單膝蹲在地上,微微抬頭凝視著她的眼睛,認真而又誠懇地道:“小姝,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連姝遲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見她並未排斥,聶慎霆下意識鬆了口氣,然後道:“小姝,我不知道我們之間為甚麼忽然會變成這樣,但是我想,這其中肯定有誤會,所以今天,我們兩個心平氣和的,開誠佈公的,把自己的想法和心思都說出來,好嗎?”
聶慎霆深深地看她:“那麼,告訴我,為甚麼要分手?”
連姝沉默良久,才道:“我不想再繼續當替身。”
這已經是聶慎霆好幾次從她嘴裡聽到這個詞了,他不解道:“你為甚麼會說自己是替身呢?”
連姝皺了皺眉,“難道不是嗎?你心有所屬的,不是另有其人?”
聶慎霆更加不解了,“這是從何說起?你為甚麼說我喜歡的是別人?”
他還在裝。連姝頓時有些不快,乾脆戳破道:“那你解釋一下,你手機裡存著的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聶慎霆明白了,“所以你根本就沒有看我發給你的彩信?”
連姝愣了一下,他發的彩信是那個女孩子的照片?
聶慎霆似乎隱隱地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他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那天晚上,元明說你來過我的病房,然後是哭著走的。我當時不明所以,不知道你為甚麼會這樣,而且似乎從那以後,你對我的態度就變了。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他嘆口氣,無奈的從懷裡摸出那個舊手機,開啟了相簿,調出那張照片。
“你說的是這張照片嗎?”
螢幕上行,藍天白雲,浪花朵朵,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如同降落凡塵的天使。
連姝只看了一眼,就別過了臉去,嘴唇抿得緊緊的。
聶慎霆見狀,心裡終於有底了。
他無奈地笑著,將她的臉扳正過來,把手機舉到她面前,強迫她看。
“寶貝兒,你看仔細一點,難道你真的認不出這張照片裡的人是誰嗎?”
連姝聽他語氣有些異樣,不由定了定睛,仔細地去看那張照片。
然後,她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覺得心慌。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