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年苦苦一笑,道:“連姝,你讓我遭遇了逃婚史上的滑鐵盧,但我要感謝你,是你的及時止損,才讓我沒有向深淵更進一步。我以為你是我攝影相簿裡的第六個女主角,但是,你卻做了我夢境和幻覺的終結者,把我清醒的踢到了現實當中。你跟那些女孩不一樣,你對我並沒有真正的男女之情,更多的,你只是欣賞我的才華而已,你從未想過要跟我結婚。所以,我在你那裡感受到了挫敗。可我不甘心,總想在你那裡再次創造成功。但是,你讓我未能如願。”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很多個深夜裡,我都在想你說的那些話,你罵得對,我是個偽君子,是個混蛋,是個披著人皮外衣的禽獸,畜生,我打著愛情的幌子,傷害了很多的人。其實我自己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對的呢?連姝你知道嗎?其實我早就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說我有嚴重的心理障礙疾病,就是俗稱的心理變態。這些年,我一直在吃藥,但效果甚微。我不知道這種病甚麼時候才能痊癒,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救,連姝,我時常感覺很絕望,覺得自己這一生都看不到希望了。所以,曾經對你造成過的傷害,請你原諒我。因為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我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我原諒你,”他痛苦的神色感染了連姝,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的,“我早就原諒你了,真的。陸瑾年,你不要再為此自責和內疚了,既然是病,那咱們就慢慢地治,好好地治,現代醫學這麼發達,我相信你一定會好的。真的!”
陸瑾年眸光痛苦:“真的會好嗎?”
連姝堅定地點頭:“會好。真的,你相信我!”
萬物都有源頭,既然他的源頭是呂珊珊,而現在呂珊珊又出現了,那麼,他的病就有救了。
“陸瑾年,”她忍不住道:“你應該跟呂珊珊好好的談一談,或許對你的病有好處。”
陸瑾年閉了閉眼,“我不想見到她,我一看到她那張臉,就覺得噁心。”
“你必須跟她談。”連姝道,“你的病,根源在她那裡。”
陸瑾年知道。心理醫生也跟他說過,他的病症在他的初戀女友那裡。
可他連提起呂珊珊的名字都覺得是一種恥辱,又怎麼願意見她?
更何況這些年她還一直在國外,他們根本見不著面。
而且他一見到呂珊珊,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往事,想起她拋棄他的事,那讓他更加的暴跳如雷,恨不得當場掐死她,又怎會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跟她談?
連姝凝視他:“除非,你還愛著她。”
陸瑾年立馬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差點跳起來。
“不,絕對不可能。”他手背青筋暴露,咬牙切齒道:“我怎麼可能還愛她?”
“為甚麼不可能?”連姝道,“你看,你一提到她就情緒這麼激烈,或者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其實你內心深處還愛著她呢?所以才遲遲放不下?”
“不可能。”陸瑾年還是否認,“我放不下,是因為放不下對她的恨。”
連姝嘆口氣,“沒有愛,哪有恨。陸瑾年,你也說了,你的心已經被心魔控制了,所以,你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到底是甚麼。”
“不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陸瑾年像是被她這個結論給嚇到了,他忙不迭地搖著頭,一迭連聲的否認。他怎麼可能還愛那個水性楊花拜金的女人?
想到愛過那麼髒的一個女人,他都覺得噁心。所以,他不可能還愛著她,不可能的。之所以還忘不掉,不過是心魔作祟而已。他在心裡這樣堅定地告訴自己。
連姝看著他情緒激動的樣子,不想再刺激他,於是,不敢再說甚麼了。
是夜,她一個人躺在床上,依然又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算算日子,還有十幾天便過年了。這一年一年的,過得好快。
今年她遇到的不順的事情太多了,希望過了年,一切都能順利吧。
睡不著,索性披衣起床,坐在飄窗臺上,依靠著窗戶,看外面的月色。
下意識地,她摸出了一根菸,點燃,然後徐徐地吐出了一口菸圈。
月色從窗外照射進來,映出來她那張美麗但是寂寞的臉,她的神色有些惆悵。
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響起起來。拿起來一看,是胡蝶打來的。
她摁滅了菸頭,清了清嗓子,接起了電話:“胡蝶姐。”
“幹嘛呢親愛的?晚上有空嗎?出來泡會兒吧?”胡蝶在那頭問。
連姝道:“不了,我在B市呢。”
“你在B市啊?”胡蝶顯然很驚訝,“你去B市幹甚麼?”
連姝遲疑了一下,“陪一個朋友過來辦點事。”
“朋友?”胡蝶笑著故意道:“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是男的,”連姝沒有對她撒謊。
“男的啊——”胡蝶在那頭拖長了聲音。
連姝忙道:“你別多想,只是一般的普通朋友。”
“哦哦,那看來真是我多想了。”話鋒一轉,又道:“那,慎霆知道你去B市的事嗎?”
連姝神色黯然:“胡蝶姐,我們已經分手了!”
“啊?”那頭顯然嚇了一跳,“分手了?甚麼時候的事?”
連姝苦笑道:“就前陣子分的。”
“怎麼好好的就分手了?”胡蝶不太相信,“你不是在逗我呢吧?”
“沒有,”連姝深吸一口氣,“我們真的分了。”
“為甚麼啊?”
連姝不願意多說,只道:“可能我們並不合適吧。”
那頭沉默了片刻,才道:“這樣啊,那你甚麼時候回來?”
“明天吧。”連姝道:“我買的明天上午的高鐵票,下午能到。”
“那等你回來了再聊,咱倆也有一段時間沒聚了。”
“嗯,好的。”
施家別墅,胡蝶掛完電話,衝著沙發上的某人揚揚眉:“好了,電話我幫你打了,你也聽到了,她說明天回雲城。”
聶慎霆沉默著,飲了一口杯中的紅酒。
胡蝶放下手機,走過去偎依在老公施俊仁的身旁,眨巴著眼睛問聶慎霆:“哎,慎霆,你倆到底怎麼回事?連姝怎麼說你們分手了?”
聶慎霆淡淡道:“她的確是向我提出過分手,不過我沒同意。”
“為甚麼呀?”胡蝶不解。“好端端地,怎麼鬧成這樣了?”
聶慎霆攤開手腳,仰靠著沙發的椅背,神色有些疲倦:“或許是因為一些誤會吧。”
“既然是誤會,那就早點說清楚啊。”胡蝶很著急,“連姝是個好女孩,你要是錯過了她,一定會後悔的。”
施俊仁拍了拍妻子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慎霆,是因為老爺子的施壓嗎?”他問。
聶慎霆搖搖頭,“她還不知道老爺子住院的事。”
施俊仁點點頭,“感情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旁人也幫不上忙。”
胡蝶皺眉,道:“那個陸瑾年是怎麼回事?他明知道你和連姝的關係,還橫插一槓子,他到底想幹嘛?”
聶慎霆沒有說話,但是臉色明顯已經不太好看了。
施俊仁淡淡道:“陸家這位四公子,不是一般人,據說有集郵的愛好。慎霆,你真得上上心了,在玩弄感情這塊,連姝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就是,”胡蝶也道:“這個人的風評很不好,你還是勸勸連姝,讓她不要跟陸瑾年走得太近。”
“我又何嘗不想跟她好好談談。”聶慎霆苦笑:“可是,她連我的面都不肯見。電話不接,微信拉黑,去她家找她,她拒而不見,若非無奈,方才我又怎會請你幫我打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