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柳詩雨早年間結下過樑子,那時候她剛出道,沒人脈沒資源,偶爾一次和柳詩雨在某公開場合碰到,對方給了她很大的難堪,當時,柳詩雨高高在上的輕蔑表情和羞辱汙衊的話語,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柳詩雨,你也嚐嚐被人羞辱的滋味吧。慎霆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否定了你呢。柳聶聯姻?做聶家的三少奶奶?做夢去吧你!
心情痛快,她的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得意的笑容來。
柳家。
柳詩雨正拿著手機在網上重新整理聞,她知道今晚是聶氏的年會,網上肯定有這方面的新聞和影片。因為年會請的都是聶氏自己的員工,和一些表演嘉賓,她沒法去現場,但又想看到聶慎霆的一切訊息,所以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出門,窩在自己的臥室裡刷手機。
但是網上的影片都是一段一段的,一看就是現場網友自己錄的,除了尖叫聲,還是尖叫聲,很影響觀看。公司的完整版又只能等年會結束後統一發布,所以她刷了一會兒手機,就下樓喝水去了。
等她再上來的時候,發現手機提示有簡訊。
她點開來看,竟然是一段聶氏年會現場的影片。
影片裡,聶慎霆似乎唱了一首歌,然後主持人追著他問是在表白誰。
再然後,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主持人在問聶慎霆,他的女朋友是不是柳小姐。
她頓時緊張起來,屏氣凝神的盯著手機螢幕。
於是,她聽到了聶慎霆那句足以讓她成為全雲城笑話的話。
“混蛋……”柳詩雨勃然大怒,狠狠地將手機砸到了牆上。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摔落了一地。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聶慎霆,你真是好樣的!她喘著粗氣坐在床上,鐵青著臉,兀自氣難平。
她萬萬也沒有想到,他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否定了自己。
他不喜歡自己,她知道。可是聶柳兩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他怎麼可以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哪怕打打太極,將這個話題囫圇過去也行啊,怎麼就非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呢?就為了那個女人,為了公開他和那個女人的戀情嗎?
聶慎霆,你簡直欺人太甚!
她幾乎都不用想都能猜到,今晚之後,她柳詩雨的名字一定會登上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然後,那些八卦雜誌會大肆的報道她被聶慎霆當眾拋棄的訊息,硬生生的將她塑造成一個棄婦的形象。
而那些句子,一定會極盡傷人心之能事,狠狠地在她的心頭上挖一塊肉,在她的傷口上撒一把鹽。
媒體就是這樣的,為了博眼球,甚麼難堪的新聞都能報得出來。
而她又不可能動用柳家的關係去封他們的口,畢竟聶慎霆是在聶氏的年會上說這句話的,底下坐著那麼多人,那麼多隻耳朵都聽到了,那麼多手機都錄下了,就像今晚這通匿名的簡訊一樣,很多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作為柳家的大小姐,她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和羞辱?
“啊……”氣怒之下,她雙臂一掃,將梳妝檯上的所有東西全都掃落在了地上,頓時響起一片瓶瓶罐罐摔碎的聲音。
柳詩雨喘著粗氣趴在化妝臺上,鏡子裡倒映出一張扭曲猙獰的臉。
一點也不復往日裡那端莊自持,優雅高貴的形象。
樓下已經上床歇息的柳夫人聽到動靜,推醒躺在身邊的丈夫:“明修,你聽聽。詩雨好像在發脾氣。”
他們年紀大了,晚上習慣早睡。但最近柳夫人一直失眠,所以一點動靜都能驚醒。
柳父也醒過來了,側耳聽了聽,道,“大概是吧。”
柳夫人皺眉:“詩雨不輕易發脾氣,這一定是發生甚麼事了。”
她的女兒,永遠都是端莊賢淑,最會管理自己的情緒的,可今天這麼晚了,她居然在臥室裡摔東西,一定是甚麼觸及到了她的底線。否則她不會這麼失態,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把整棟屋子的人都驚醒了。
因為擔心女兒,她躺不住了:“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柳父一把摁住了她:“你身體不好,別折騰了,我叫張媽去吧。”
柳夫人聞言,嘆了口氣。她已經六十多歲,年近四十的時候生了柳詩雨,身體落下了很多毛病,這些年一直病歪歪的不怎麼出門,雖然靠著昂貴的藥材續著命,外表但上去沒甚麼大問題,但整個人已如江河日下,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了,所以儘管關心樓上女兒的動靜,卻也只能讓傭人上去看看。
柳父披衣出門,吩咐傭人:“張媽。你去樓上大小姐房裡看看。”
“是,老爺。”
張媽上樓,看到這一地的狼藉,以及紅著眼睛披散著頭髮一臉怒氣的柳詩雨,有點傻眼:“大小姐,你怎麼了?”
她很少看到大小姐這個樣子,這種近乎癲狂的樣子,有點可怕。
人前,柳詩雨迅速恢復了常態。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時,臉上的表情已雲淡風輕。
“沒事張媽,”她用手拂了拂凌亂的長髮,若無其事道:“不小心把東西摔地上了。”
這滿屋的狼藉,加上剛才崩潰的尖叫聲,怎麼可能是不小心摔東西而已?張媽默默地走過去,幫她把她最喜歡的那把桃木梳子撿起來。
“行了,”柳詩雨不耐煩的道:“我都說了我沒事,你出去吧。”
張媽聞言,只好默默的退出了房間,並順手關上了門。
回到樓下,張媽跟柳父搖了搖頭。
柳父心裡嘆了口氣,關了門回房。
柳夫人問:“怎麼樣?”
柳父上床,伸手摁滅了床頭燈:“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呀,甚麼也別管了。”
兒女大了,也管不著了。
黑暗中,柳夫人也嘆了口氣:“詩雨的婚事,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你說她和聶家那三小子,到底能不能成事?”
“隨緣吧。”柳父淡淡道:“凡事不能強求。”
柳夫人想了想,道:“明修,要不你哪天去找聶榮光聊聊?問問他們聶家到底是甚麼意思?這門親事結還是不結?”
柳父輕叱:“上趕子的買賣,面上能有光嗎?再說了,你難道還沒看出來?聶家那老三對咱家詩雨根本沒那心思,詩雨是一頭挑子一頭熱,自己不肯死心罷了。你讓我去跟人聶家說,我怎麼說?”
柳夫人沒主意了:“那怎麼辦?過了年詩雨都28了,眼看著就三十了,再拖下去就該讓人笑話了。”
柳父無奈:“那能怎麼辦?誰讓你家閨女一根筋,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呢?她這會兒發脾氣,指不定又跟聶慎霆那小子有關呢。”
“唉。”柳夫人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黑暗中,兩個老人都睜著眼睛,誰也沒有睡意。
酒店,聶氏的答謝年會在一片熱鬧的氣氛中接近尾聲,迎來大家翹首以盼的環節——抽獎。
聶氏今年的獎項摒棄了以往的傳統方式,沒有手機電視之類的實物,清一色都是現金紅包,連最小的獎都是五位數。只有最大的獎項特等獎是一輛價值千萬的豪車。按照流程,將在環節的最後,由代總裁聶慎霆親自抽出。
輪到聶慎霆上臺時,他剛起身,兜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不予理會,起身走向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