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舞會在柳家名下的金色莊園裡舉行。
因為是面具舞會,所以每個來參加舞會的公子小姐,都可以在入場處選一個自己喜歡的面具戴上,然後可以滿場任意挑選自己心儀的舞伴,對方不得拒絕。也可以不跳舞,去二樓喝酒狂歡,玩點別的消遣。
因為面具都是獨一無二沒有重複的,所以很多人都會事先打探自己心儀的那人當晚會選甚麼面具,或者買通場內的服務生和工作人員,好能準確無誤的邀請對方跳舞。
晚上七點五十,連姝拿著帖子,打扮得清新俏麗,堂而皇之的進了莊園。
她來得晚,入口處的面具好看的已經被人挑得差不多了,甚麼鳳凰,孔雀之類的都沒了,剩下的都不太能入眼。
眸光一掃,她選了一張造型普通的珠貝面具戴上。
趁人不注意,她將一疊錢塞給了工作人員:“柳小姐今晚選的甚麼面具?”
作為東道主,柳詩雨肯定早已在場子裡候著招待客人了。
聶慎霆作為特邀嘉賓,肯定會和柳詩雨在一起,所以,只要知道柳詩雨在哪裡,應該就能看到聶慎霆。她倒想看看,今晚他們倆能整出甚麼精彩來。
工作人員熟練地將錢塞進自己的口袋,左右看一圈,這才低聲道:“公主。”
原來是公主面具。連姝曬然一笑,這柳詩雨,還真當自己是公主了呢。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是今晚的舞會焦點,又出身富貴,身份尊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可不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麼。
人的命,天註定。她苦笑著,轉身走進大廳,找侍者要了杯雞尾酒。
八點,舞會正式開始。
眾人已經寒暄得差不多了,因此舞曲一響起,便紛紛下場翩翩起舞起來。
那場景,當真是“華爾茲華爾茲樂聲響,對對滿場飛。”
衣香鬢影,雙雙對對,整個大廳都洋溢著歡樂熱鬧的氣氛。
連姝端著酒,坐在角落裡慢慢地喝。
露在面具外面的眸子在舞池裡四處打量,沒有找到那張公主面具,想必,柳詩雨還沒有下場去跳舞。那麼,她會在哪裡呢?聶慎霆呢?跟她在一起嗎?
她的目光轉向了二樓。
如果柳詩雨跟聶慎霆在一起,那他們一定在二樓。
她放下杯子,腳步不由自主地,慢慢地走上了旋轉的樓梯。
比起一樓大廳的喧囂,二樓的卡座顯得清淨許多,三三兩兩戴著面具的男女或對面而坐,或兩兩相偎,彼此低聲交談,不時響起輕輕地笑聲。
侍應生端著盛滿美酒的杯子,來回穿梭,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
連姝從服務生手裡取過一杯香檳,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來。
目光掃視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那張公主面具,心下不由疑惑,難道工作人員弄錯了?還是騙了她?柳詩雨並沒有戴公主的面具?
眸光一一從那些面具上掠過,落到一張小丑面具上時,她微微停頓了一下。
那個男人安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杯紅酒,跟周圍的人群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卻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落寞寂寥的氣息。
不知道怎麼的,連姝對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身形,似乎也有點熟悉,應該是見過的人。但她一時之間猜不出他是誰。
她的目光挪開,再周圍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不由有些失望。
柳詩雨不在,聶慎霆也不在,她不禁意興闌珊。
放下酒杯,她準備起身離去。
一道陰影忽然籠罩下來,隨即,清朗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好,能請你跳個舞嗎?”
這聲音……
連姝身子一僵,起身的動作頓在了那裡。
秦之問。
這傢伙怎麼也在這裡?哦,她倒忘了,他是秦家的公子,自然也會來的。
只是,她真的不想跟他有所交集。
西藏的事,她到現在都在耿耿於懷,不想原諒。
但,舞會的規矩她是懂的,無論是誰,都不可以拒絕對方的邀舞。
如果拒絕了對方的邀舞,那麼下一次,就不會再收到請帖了。
不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反正她是冒名頂替的,也沒打算下次再來。
所以,她完全有理由拒絕。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微笑著,刻意變換了聲調:“抱歉,我不會跳舞。”
然後,她驕傲地,高昂著頭顱,瀟灑地離開了。
他瞠目結舌的看著連姝的背影,一時竟沒有回過神來。
滿腦子都是:他被拒絕了?他竟然被拒絕了?
這是從哪裡來的奇葩?她不知道舞會的規矩嗎?
竟一然一拒一絕一了一他?
這是哪家不長眼的千金,她不想在雲城混了嗎?
“我擦。柳詩雨這都請的甚麼人啊?”他嘟噥著,一臉的費解。
其實今晚的舞會他本沒打算來的,年年都是老一套,他實在提不起興趣來。
但是慎霆那傢伙這些年一直都在國外,今年好不容易回國,柳詩雨又親自去請的他,他也不好駁她這個面子,所以就答應了她過來,還硬拽著他一起來了。
結果到場之後,那傢伙接了個電話就不見了蹤影,留他一個人在這裡百無聊奈。掃視了一圈,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個略微能讓他提起興趣搭訕的,結果,竟然被拒絕了。
他嚴重懷疑,那張珠貝面具是不是第一次來參加這個舞會,否則怎麼會這麼不懂規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這麼直白的拒絕了他的邀舞?
他取下面具,招手叫來工作人員:“去,幫我查查那個戴珠貝面具的是誰。”
對方一看他是秦家的公子,二話不說就查去了。
沒有人注意到,原本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喝酒戴小丑面具的男人,在看到連姝離開時,放下酒杯,悄然起身,跟了上去。
連姝剛從二樓下來,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熟悉的聲音:“連姝。”
她愣住了。這種地方,她又戴著面具,居然還有人認出了她?
身形僵了僵,她轉過身去,就看到那個戴小丑面具的男人緩緩的從旋轉樓梯上走了下來。
是他?她的眸中掠過一抹驚訝的光芒。
不過,這個人是誰?為甚麼能認出她來?
男人走到她的面前,略微有些失望的眼神看著她道:“你,聽不出我的聲音?”
連姝翻了個白眼,你是誰啊?憑甚麼我要聽出你的聲音?
等等。
她倏地怔住,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陸瑾年?
看到她驚訝地瞪大了眸子,陸瑾年苦笑一聲,道:“你終於認出我了。”
沒想到才這麼久,她就已經把他的聲音忘掉了。
他的眸中不由掠過一抹黯淡的光芒。
連姝緩了緩,才反應過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陸家的私生子嗎?這種場合,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才對啊。
陸瑾年苦笑道:“我們到一邊談吧。”
連姝想著舞會反正也挺無聊的,萬一再有人來邀舞她也不好總是拒絕,於是便沉默著跟他找了個比較僻靜的位置坐了下來。
陸瑾年招手找侍應生要了兩杯香檳,連姝接過,淡淡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