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過來,屋子裡這是煤氣味,奶奶這是中煤氣了。
剛才她聽到的聲響,一定是奶奶自己也察覺到了,掙扎著要起身,但是呼吸入氣體太多,自己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所以才摔在了地上。
奶奶年紀大了,腿腳沒那麼利索,爬樓太辛苦,帶電梯的高樓又住不慣,所以她們每次租房,都租帶院子的平房,奶奶可以在院子裡養點小雞甚麼的,既不用爬樓,也可以種點花養點草甚麼的打發點時間。
當初租了這套房子之後,她立馬給兩個房間都安裝了空調,這樣夏天也不怕熱,冬天也不會那麼冷。畢竟這裡不是小區,沒有同意供暖。
但是老太太節省慣了,說空調費電,老開著的話,又幹得慌,她不習慣,所以前陣子自己買了個煤爐子放在屋裡生火,說既可以燒開水,還可以取暖,一舉兩得。
連姝看多了用這種煤爐子取暖而中了煤氣的新聞報道,也極力勸阻過老太太來著,但是老太太說她用了一輩子這種爐子,不會有事的。
結果,還真就出了意外了。
看到老太太牙關緊閉神志不清的躺在地上,連姝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那一刻,恐懼湧上心頭。
爸媽沒了,白荷姐姐下落不明,她就只剩連老太太這麼一個親人了。
如果她有甚麼三長兩短,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緊張,眼前一陣頭暈眼花,又呼吸進了不少煤氣。
她忍著眼淚,捂著口鼻,撲過去將門窗全部開啟。
夜風吹進來一陣新鮮空氣,屋子裡的氣味頓時散了不少。
她吐了口氣,然後跪在地上,吃力的去抱老太太。
但是,她力氣有限,昏過去的人身體又格外沉重,她使出吃奶的勁兒都沒抱動老太太,情急之下,她拽住老人的兩隻手就往外拖。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老太太拖到了外面客廳,又將客廳的門窗也都開啟,屋子裡的味道才淡了許多。
“怎麼辦怎麼辦?”她將老太太的身體平放在地上,腦袋裡一片空白。
平日裡學的那些急救知識,此刻忘了個一乾二淨。
要怎麼辦?怎麼辦?
她六神無主的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這才猛然想起了打電話。
“對,打120。”她哆嗦著,跑到自己的房間裡去拿手機。
撥了一遍,佔線。
她急得要哭了。“快接電話啊!”
但是,老天爺沒有聽到她的祈求,電話依然佔線。
那一刻,也不知道怎麼地,她鬼使神差的撥了聶慎霆的號碼。
“嘟——”
幾乎是立刻,他就接了電話:“連姝?”
連姝一下子哭出聲來:“聶慎霆,奶奶出事了……”
臨近年關,應酬也多,聶慎霆剛陪完客戶,從會所出來,就接到了連姝的電話。她從來不會主動聯絡他,突然這麼晚打電話來,湧現在他腦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她的仇家尋上門來了。
心裡一緊,立馬就接了。
聽到她在那頭哭,一顆心更加緊繃起來了。
這丫頭從不會在她面前示弱,即便是在西藏經歷了張昌耀那樣的事,她也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哭過。可想而知,此刻發生的事情有多麼嚴重了。
“你先別急,先告訴我,奶奶怎麼了?”他一邊安慰著,一邊上了車。
連姝抽抽搭搭的說了老太太的情況,聶慎霆當機立斷:“連姝,鎮定下來,先別慌。你把奶奶移除到通風的地方,解除她身體的束縛,敞開領子、胸衣、解下褲帶,用紗布清除她口中的異物。如果她昏迷了,你要讓她聞氨水,喝濃茶、汽水或咖啡等,不能讓她入睡。必要時行人工呼吸。如果她的身體發冷了,則要用熱水袋或摩擦的方法使其溫暖。我馬上聯絡醫院,爭取儘快趕過去。”
連姝哽咽著:“嗯,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她按照聶慎霆說的一一去做。
二十分鐘後,聶家旗下的那家醫院,也就是連老太太之前住院的那家醫院的120急救車趕到,將老太太擔架上車。連姝也一同上了車。
“奶奶,你一定會沒事的。”她緊緊的握著老太太的手,眼淚猝然滑落。
到了醫院,老太太被送進搶救室搶救。
連姝站在手術室外,雙手合十,不停的呢喃禱告。
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一道清冷熟悉的聲音響起:“連姝。”
連姝猛地睜開眼睛,看到聶慎霆裹著一身的露水風霜,急匆匆的快步而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眼淚卻一下子落了下來。
男人身上的大衣還帶著靜夜裡冰涼的風,一併將她挾裹進了溫暖的懷抱。
他撫著她的後背,不停的安慰道:“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別擔心。”
這時院長也匆匆而來,略微有些驚訝:“三少,怎麼還把您驚動了?”
一看到眼前的場景,聶慎霆懷裡還樓了個女孩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聶慎霆放開連姝,神色清清淡淡道:“連小姐的奶奶中了煤氣,你們務必要全力搶救,確保人平安沒事。”
院長忙點頭哈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又瞥了一眼低著頭的女孩子,總感覺有點眼熟,一時卻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