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醫院,她卻被護士小姐拒之在了門外。
“抱歉小姐,”護士小姐客氣又禮貌的道:“陸先生不見任何人。”
不見任何人?連姝愣了愣,“麻煩你告訴他,我是連姝。”
護士小姐見她態度誠懇,便道:“那好吧,我去問問陸先生。”
很快,她就從病房走了出來,“很抱歉連小姐,陸先生說他不想見你。”
連姝有點沮喪。
也是,這個時候,陸瑾年一定是不想見她的。
一來,他知道自己的偽裝面具被撕開了,沒臉見她,二來,他被楊小帥打成這樣,心裡怨恨,不想見她也是正常的。
她垂頭喪氣的坐電梯下樓,走到樓下的花壇邊,在休息椅子裡坐下來。
連人都見不到,還談甚麼說服?楊小帥這次鐵定要坐牢了。
都是因為她!她愁眉苦臉的嘆氣,神色間頗為迷茫。
她沒有抬頭,因此也沒有發現,三樓的某扇窗戶口,陸瑾年正靜靜的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雙往日多情的桃花眼裡,此刻盛滿了複雜的光芒。
連姝在椅子上坐了會兒,便出了醫院。
她在離家不遠的一個小診所裡換了藥。
換藥的大夫被她身上的鞭傷嚇到,一個勁的問她是不是遭受了家暴,要不要報警。
她報以感謝的笑笑,說不用了。
回到家,連老太太急急的迎了上來:“姝兒,小帥怎麼樣了?”
連姝不想讓奶奶擔心,便道:“他沒甚麼事,關幾天就放出來了。”
連老太太嘆口氣:“他在裡面沒有被欺負吧?有沒有被打?”
“放心吧奶奶,”連姝安慰道:“他不是第一次進局子了,老油條了,不會吃虧的。”
老太太道:“姝兒,那個陸醫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小帥為甚麼說他是騙子?”
連姝苦笑,該怎麼解釋呢?
“奶奶,您別問了,總之我跟這個人以後不可能了,您以後見了他,也別再搭理他了。我有點累了,先進去休息了。”
老太太愣了愣,“好,我做好了飯叫你。”
連姝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睜著大大的眼睛,卻是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她左想右想,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楊小帥去坐牢。
所以,不管怎樣,她一定要想辦法讓陸瑾年放棄控告。
於是,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醫院。
左磨又磨,護士小姐還是不肯讓她進去見人,只說陸先生有交代,誰也不見。
連姝不好在病房門口大鬧,只得給陸瑾年打電話。
但是,明明通了,他卻愣是不接。
她氣壞了。丫的,你不肯見我是吧?
今天見不到,我明天再來。明天還是見不到,那就後天再來。
她打定主意,就是豁出這張臉,也要見到陸瑾年。
她就不信了,陸瑾年還能天天躲她。
就這樣,連著幾天,她都準時去了醫院“報到”。
但陸瑾年都避而不見。
最後她急了,不顧護士小姐的阻攔,往裡硬闖。
一邊闖,一邊叫:“陸瑾年,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有甚麼事咱倆當面說清楚,你別躲著不見我啊。”
“小姐,你不能進去,你要再不走的話,我就叫保安了。”護士小姐攔著她。
連姝急了,伸長了脖子就朝陸瑾年的病房方向吼:“陸瑾年,你這個玩弄感情的騙子,明明是你對不起我在先,楊小帥也只是替我鳴不平強出頭而已,你憑甚麼要告他?你不覺得你這麼做太不要臉了嗎?你捱打是你活該,誰讓你騙人?楊小帥要真蹲了大獄,你的良心會安嗎??”
“保安,保安……”
保安來了,幾個人架著連姝,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把她扔了出去。
連姝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望著住院部的大樓恨恨不已。
媽的,她連這樣難聽的狠話都撂出來了,陸瑾年還是躲著不肯見她。
這可怎麼辦啊?她愁死了。
她煩躁的從身上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剛要點燃,就被人從手裡奪了去。
然後,一道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這是無煙醫院,沒看到禁菸標誌嗎?”
連姝怒:“你特麼是誰啊?這麼多管閒事?”
一抬頭,她愣住了,聲音瞬間消失在了嗓子眼裡。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吞了吞口水,艱澀的道。
聶慎霆將她的煙扔進了垃圾桶裡,似笑非笑道:“過來看個病人,沒想到竟然免費看了一場好戲。”
所以剛才她撒潑的一幕全落入了他的眼中?
她下意識的,轉身就走。
“等一下。”他一把拉住她,眉心微皺,“你就這麼不願意見到我?”
連姝咬咬唇,“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要去辦。”
雖然他對她的好只是因為她長得像他喜歡的女孩,但畢竟救過她,她做不到形同路人,那麼幹脆利落的劃清界限。
聶慎霆上下打量她一眼,“身上的傷好點了嗎?”
連姝語氣平淡道:“多謝關心,好多了。”
聶慎霆點點頭:“為甚麼不告而別?”
連姝硬著頭皮:“沒有,只是家裡突然有事,來不及跟你們道別罷了。”
聶慎霆沒有拆穿她的謊言,“要記得按時換藥,不然會留下疤痕的。”
那樣美麗無暇的身體上要是留了疤痕,她一定會很難過的。
“謝謝。”連姝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不敢與之對視,因為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讓他看出異樣來。
“如果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她說。
聶慎霆放開她,眸中掠過一抹失望。
他以為她會說點甚麼的,但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冷淡客氣。
自西藏一別之後,他回到雲城,每天都在牽掛她。
擔心她身上的鞭傷,擔心她有沒有從那件事的陰影裡走出來。
他努力剋制自己不去找她,因為他怕自己越陷越深。
可終究還是抵不過心,藉著探望故人的理由,來了這家醫院。
他知道她在為楊小帥的事焦頭爛額,也知道陸瑾年躲著不見她。
他以為,他主動出現,她會向他求助,畢竟,如果他出面的話,別說撈一個楊小帥了,就是撈十個楊小帥,他也撈得出來。
她那麼聰明,不可能想不到。
他等著她開口,誰知,她卻閉口不提。
這樣的客套和冷淡,讓他很不適應。
他很是懷念那個古靈精怪,狡黠如狐,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
“連姝……”他心情複雜的看著她,眸中有細碎的光芒在閃爍。
“對不起,”連姝卻急速的打斷他,“我真的還有事,先忙了,再見。”
然後,不待他反應,她逃也似的跑了。
好像他是一尊瘟神似的。
聶慎霆愣在了原地。
他雙手插兜,身材頎長的站立在那裡,望著連姝落荒而逃的嬌小身影,犀利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為甚麼從她醒來後,整個人都變了?
是張昌耀的事給她打擊太大了嗎?
還是,發生了甚麼他不知道的事?
連姝匆匆離開醫院大門,隨便上了一家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