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攝影家剛剛失戀,他的房子裡,掛滿了前女友的照片。攝影家和她有過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至於分手的原因,攝影家不願意多說,玲瓏也就不好再問。認識了她之後,攝影家就將前任的照片通通鎖進了儲物間裡。
然而,就在她放棄了她的模特事業,滿心歡喜的籌備他們的婚禮的時候,攝影家卻突然失蹤了……
連姝的心沉入了谷底。
“妹妹!”玲瓏很認真地看著她,道:“我想,你的故事肯定和我的相差無幾,因為我們碰上了同一個男人。我曾經在他的儲物間發現了四本不同女子的相集,他逃婚那日,我四處託人打探他的訊息,卻無意中發現,我並不是第一個被他遺棄的女子。我已經撐到了底線,再也忍受不了,於是斷然逃離。果然,我離開了他,他卻開始愛我了!”
“可是,他為甚麼還要招惹我?”連姝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朱玲瓏淡淡一笑:“有一種男人,他天生就適合表演,所以,他需要一個看客,來看他表演所謂的愛情。可是當這個看客要進入他的生活當中,他就一定會選擇逃避。因為他愛的,從來不是一個真人,而是一個幻影。他珍藏的,也不是一段回憶,而是一個標本。一個代表著他又成功的表演了一段愛情的標本。”
“永遠有一種女人,讓男人無法忘記。那就是他得不到的,或者離開他的,他會永遠記得,那個女人,才是他的心頭好。所以,對待這樣的男人,只有離開他,狠狠地離開他,決絕地離開他。這是唯一的辦法!然後,你的照片,就會被他掛滿整個屋子,再然後,他會在另一個女子的面前,訴說著對你的深情……”
連姝如遭雷擊,徹底的呆住了。
那一刻,她的心情無比的複雜。
她看著曾經風情萬種,穿旗袍,戴水晶,走T臺的朱玲瓏,此刻衣著樸素,平凡得像一個農婦的樣子,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回雲城的路上,連姝全程沉默著。
楊小帥理解她的心情,也不敢開口。
他只是有些奇怪她的反應。
正常的聽到這樣的真相,不是應該嚎啕大哭,或者破口大罵,氣急敗壞的要去找陸瑾年算賬嗎?
為甚麼她這麼平靜?平靜得好像一切都未發生過一樣?
難道,她認為他和朱玲瓏在聯手欺騙她?
想到這裡,他坐不住了。
“那個,小梳子,”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不生氣嗎?”
連姝茫然的抬起頭看他:“生氣?生甚麼氣?”
楊小帥道:“生陸瑾年的氣啊,他是個愛情騙子。”
連姝點點頭:“嗯,我是很生氣。”
她氣的是:該死的聶慎霆,又被他那烏鴉嘴說中了。
她的確不是陸瑾年的對手,他太遊刃有餘了,她根本不堪一擊。
又覺得可悲,原來所有的女人都跟她一樣,都容易被那些看似完美浪漫的小花招小細節打動,從而,輕而易舉的上鉤。
連姝啊連姝,你自詡聰明,沒想到,還是掉進了人家的圈套裡吧?
由此可見,你那些小聰明,遇到真正的高手,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她想起朱玲瓏說的話。
她說,離開陸瑾年之後,她心灰意冷,火速嫁人,嫁了從小跟她青梅竹馬一直在等她的男人。現在的她,雖然過著平凡的普通人生活,偶爾想到那段看似旖旎實則傷人的愛情也會難過,但內心早已認命。也許這輩子,她就這樣過了。
連姝想到她說這句話時臉上惆悵滄桑的表情,不由得苦苦笑了起來。
她其實還是不甘心的吧?不甘心自己以為的良人,其實只是一個愛情騙子。
可惜,終究遇人不淑。
好在,她沒有跟朱玲瓏一樣,陷得那麼深。
所以,也不會有她那樣挖心挖肺的傷心,傷筋動骨的絕望。
只是,為甚麼還是這麼的難過呢?
是難過這世上的好男人都死光了,還是……
她閉上眼睛,甚麼也不願去想。
“我睡會兒,到家了你再叫我。”她沉沉的道。
楊小帥從後視鏡裡看她,心想,她還是有點受打擊的吧。
畢竟,她也喜歡過那個男人。
想到這裡,他嘆了口氣。
回到雲城後,連姝連著幾天都沒有出門,成天矇頭大睡。
她關了手機,拒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絡。
陸瑾年來找過她幾次,但都被她拒之於門外。
連老太太以為小兩口鬧矛盾了,有點擔心她,便悄悄找來楊小帥。
“小帥啊,姝兒是不是跟陸醫生吵架了?我瞧著她這兩天的情況不太對勁,你幫我去看看,問問她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上次陸醫生來找姝兒的時候,她問過陸醫生,他也一頭霧水。
楊小帥笑了笑,安慰老人家:“奶奶您放心吧,小梳子的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過幾天就沒事了。”
連老太太憂心忡忡:“你去看看她,幫我好好勸勸她。”
“好呢。”楊小帥從老太太這兒拿了備用鑰匙,直接開啟了連姝的房門。
連姝躺在床上挺屍,在楊小帥面前,她從來都是不要形象的。
“喂,”楊小帥過去推她,“我說,你夠了啊,裝兩天得了,別讓奶奶擔心。”
“誰裝了?”連姝頂著一頭雞窩似的頭髮從床上爬起來,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沒看到人家失戀了嗎。怎麼,還不允許我哀悼兩天啊?”
“拉倒吧,”楊小帥嗤了一聲,“你這叫失戀?失戀是起碼雙方都戀過,你這叫甚麼?明明是你自己蠢,頭腦簡單,被人家騙了好吧。還好意思裝失戀?”
“楊小帥。”連姝咬牙切齒:“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有你這樣往人家傷口上撒鹽的嗎?信不信姐一氣之下廢了你?”
楊小帥作揖求饒:“好好好,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行了吧?你也別再這麼頹廢下去了,奶奶都擔心死了。”
連姝耙了耙頭髮,苦惱道:“地球太險惡,我要回水星。”
“怎麼著?”楊小帥斜眼,“要去賣家紡?”
連姝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個梗。然後噗嗤一聲,哈哈大笑。
“臥槽。楊小帥我咋沒發現你原來還有做段子手的潛質呢?”
“那是,”楊小帥洋洋得意,“哥只是比較厚道,不跟那些人搶飯碗而已!”
連姝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得,我心裡的陰雲成功的被你攪散了。”
“那還磨嘰甚麼?”楊小帥道:“趕緊的,洗漱打扮,哥請你擼串去。”
“得嘞。”連姝清脆的應一聲,“哥您去外面稍等,小妹隨後就來。”
楊小帥去到外面,對連老太太道:“放心吧奶奶,小梳子又活蹦亂跳的了。”
連老太太感激道:“謝謝你啊小帥。姝兒有你這個朋友,真是她的幸運。”
楊小帥笑嘻嘻的將臉湊過去:“奶奶,要不,我給您當孫女婿得了?”
連老太太:“……”
這孩子,說他胖怎麼還喘上了呢?
這時連姝的聲音陰測測的傳了過來:“行啊,只要你不怕被我閹了就行。”
楊小帥立馬驚恐的捂住下檔,“我還是繼續做你的基友比較保險。”
然後一溜煙的走了,“老地方,你快點。”
連姝莞爾一笑。
“奶奶,我跟楊小帥去街口那家店烤串,晚飯您別做我的了。”
連老太太追上前,叮囑兩句:“別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