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卻極為不屑,切,裝甚麼正經?套子都帶過去了,還裝甚麼純!
就算不是賣一淫一嫖一娼,也是男盜女娼,沒幹甚麼好事。
不過,一想到剛才梁警官告訴的她套房裡那男人的身份,她頓時就蔫了。
公子哥兒玩女人,多正常的事,更何況聶家三少,誰惹得起!
這女人還不知道跟三少甚麼關係呢,萬一她到三少面前告狀……
一想到這裡,她的臉上立馬堆上了滿臉的笑容:“連小姐,真的很抱歉,如果您需要甚麼補償,我們一定儘量滿足。”
“不必了,趕緊送我出去。”連姝冷冷道:“這個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
“是是是,”女警忙不迭的起身,“我這就送您出去。”
連姝從鼻孔裡哼了聲,抬頭挺胸的出了派出所。
剛到門口,就看到跟她一起進來的那男人往一輛黑色的豪車走去。
派出所的所長領著一大群民警跟在後面,恭恭敬敬的相送:“您慢走。”
男人面無表情,抬腿上了車。
車子絕塵而去,局長狠狠的打了一下帶頭抓人的民警,呵斥道:“眼睛長到屁股上去了?這尊大佛都不認識?竟然還給抓到派出所來了?飯碗還要不要了?”
那民警委屈的道:“我哪知道他是聶家那位三少。他不是常年在國外麼?誰知道怎麼突然就回國內了。”
局長沒好氣,對眾人道:“回去把雲城所有富二代的臉都認清楚了,下次看到了繞著走。”
“是是。”民警們一迭連聲。
連姝遠遠的站在一旁,雖然聽不清他們說甚麼,但看到這架勢,也不由咋舌。
乖乖,那位爺到底是甚麼來頭?連局長都出馬賠罪了?
看看這些人民公僕一副避之不及不敢得罪的模樣,真是讓人倒盡胃口。
這世道,有錢就是大爺,有錢就是王道,走到哪裡都牛逼哄哄。
正站在那裡感慨萬千,這時,一輛出租風掣電馳般開來,停在了警局門口。
楊小帥風風火火的從車上下來,看到連姝,嗷的叫了一嗓子:“親愛的,你沒事吧?”
連姝陰測測的:“楊小帥,託你的福,姐生平第一次進派出所。”
還是以賣一淫一嫖一娼的名義。這筆賬,得好好的跟他算一算。
楊小帥義正言辭:“這能怪我嗎?我讓你把套子送到聖堂酒店,你特麼跑盛唐國際去幹甚麼?”
他左等右等,等不來套子,欲一火攻身,也不管安全不安全的問題了,直接就把美人撲倒了。沒想到做到一半,連姝的電話來了,讓他去派出所撈人。
他當場就萎了,連美人都顧不上安撫,直接穿起褲子就走人。
唉,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以後叫他在約一炮一界還怎麼混?
所以,她也犯了跟110接線員一樣的錯誤,聽—岔—了??
真是,臥了個大槽。這口濁氣,還特麼沒法吐了。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連小姐,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夜深,沿河岸幽暗的小巷內,有步履不穩的醉漢踉蹌而行。
一隻手攥著啤酒瓶,一隻手扶牆,一頓哇啦哇啦的吐。
一隻冰涼纖細的手搭上他的後頸,醉漢遲鈍的轉身。
迎面一道寒光閃現,蒙著面巾的女子手裡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腹部上。
“說,白荷在哪裡?”
“好漢饒命!”醉漢嚇得一個激靈,頓時酒醒了三分。
女子惡狠狠的道:“快說,你把白荷弄到哪裡去了?”
醉漢結結巴巴的道:“百合,甚麼百合?”
女子冷笑一聲:“少給我裝蒜!張賀,你以為你裝傻充愣,就能騙過我?”
隱藏了多年的真名被她揭穿,張賀驚了一驚,酒意又醒了三分。
“你是誰?”他震驚的問。
“我是誰?”少女冷笑,字字如刀:“我是白家的女兒。五年前,被你騙走的白荷的妹妹。”
“不可能。”張賀猛地搖頭,“白家只有一個女兒,就是白荷。”
女子冷冷道:“白家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今天你要是不把白荷的下落交代出來,信不信我讓你血濺當場?”
說著,手裡一用力,匕首刺入了幾分。
張賀大驚,“姑娘饒命。我也不知道白荷在哪裡。”
“還敢撒謊?”匕首又進了一分。
“不敢不敢。”張賀嚇得差點尿褲子,“我是真不知道。五年前,我把她帶走,一直養著她,還給她弄了個劉燕的假身份,本想著養個一兩年就賣個好價錢,結果這死丫頭趁著在酒吧打工的機會,搭上了聶家的孫少爺聶少聰。也不知她跟聶家少爺吹了甚麼枕頭風,聶少爺派人來狠狠的收拾了我一頓,警告我離她遠點。你看,我這條腿就是被他們打廢的。聶家在雲城勢大,我哪敢得罪。當年是我得了訊息,知道白家仇家要找上門來,一時鬼迷心竅,就把白荷騙出來了。我怕被他們發現,所以這些年一直隱姓埋名,躲在這芳園裡,哪裡都不敢去,聶家我更惹不起,所以就更加不知道白荷後來怎樣了。”
“當真?”
“當真。我要是說謊,天打五雷轟。”
女子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撒謊,心裡一橫,手中匕首狠狠的刺入他的腹中。
張賀悶哼一聲,驚恐的瞪大眸子,捂著鮮血汩汩而出的腹部,身體順著牆根緩緩滑坐了下去。
女子抽出匕首,用毛巾包好,窈窕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濃濃的夜色當中。
似乎篤定那一刀能取他的性命。
粘稠的血液流滿一地,張賀臉上的驚惶凝固。
不多時,巷口有兩道輕輕的腳步聲傳來。
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兩人臉上的顏色都變了變。
元明快步上前,蹲下身子,用手探了探張賀的鼻息,再摸了摸他的大動脈,起身,向聶慎霆搖頭:“死了。”
聶慎霆皺起了眉頭,看向張賀身後的那扇門。
那是他的家,而他,死在了自己的家門口。
他要從這人手裡問點事,沒想到,晚了一步。
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就這麼斷了。
有人搶在了他的前頭,殺死了張賀。
是尋仇?還是滅口?
他抬眸,空氣中除了濃濃的血腥味,似乎還有別的甚麼味道。
絲絲纏繞,隱隱裊繞於鼻端。
本來這抹極淡的香氣一般人是聞不到的,但是,他從小嗅覺就異於常人,所以他只是稍稍一聞,便聞了出來。
Ivoire。象牙香水。
殺人的,是個女人?
元明問:“三少,要報警嗎?”
聶慎霆搖頭:“不用了。走吧。”
這一帶是貧民窟,人蛇混雜,巷子裡也沒有監控,他們想抽身,也是容易。
兩條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裡。
只有地上那一灘粘稠的鮮血,散發出濃濃的血腥味。
連姝回到家中,顫抖著將門閂上,閉著眼睛,纖細的身影順著門板跌坐下來。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長這麼大,第一次殺人。而她以前,是連只雞都不敢殺的。
她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勇氣,只是被一股仇恨支配著,高高舉起了屠刀。
她很緊張。那一鼓作氣的勁兒洩了之後,此刻全身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