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請你死在這裡吧,就當做是為了我好嗎?”
“這樣就算你死掉了,我也只會記得你愛我的樣子,不會去想你曾經背叛我的事情。”
杜修扶著浴缸邊站了起來。
在浴室冰涼的瓷磚上坐了這麼久讓人很不舒服,有一種整個人都要凍僵的感覺,渾身的骨頭也有些發酸。
他伸手將被擱置一旁的電鋸、銼刀等物拿了起來擺到一旁,盯著浴缸裡的晉甜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從何下手。
“雖然有一些人間接性因為而死,但是直接動手我還是第一次,可能業務有些不熟練,如果你覺得痛的話……反正你也沒有辦法告訴我了,我就當你不痛吧。”說完這麼一句話,杜修終於挑好了刀具,那是一把剁骨刀,鋒利、沉重,能夠將堅硬的骨頭剁開。
他拿著那把刀看了半晌,視線落到了晉甜的手上。
這雙手在水裡泡久了,全都起了皺,但依舊是他最喜歡的那雙手。
“我最喜歡你的這雙手了,我們就從這裡開始吧。”
杜修伸手握住晉甜的一隻手,還捏了捏。
溫熱、柔軟、充滿彈性。
心中有些可惜,等他把這雙手“取下”後,可能就沒有辦法維持如此自然柔美的樣子,但能夠讓這雙好看的手一直停留在這個時間段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以後要好好的儲存這雙手呢,嗯……還有你,我也會好好儲存你的。”
說著,杜修將晉甜的手擺好,拿著剁骨刀的那隻手高高舉起。
就在他要用力剁下來的時候,在浴缸裡跑到了現在,本應該完全沒有知覺的晉甜竟然睜開了眼睛。
“嘿!杜修。”
高舉手臂的杜修聽聲愣住,同晉甜對上視線。
晉甜眼睛裡的神色極為清明冷冽,黑沉沉的好似兩塊冰冷的玉石一眼看不見底。
杜修從這雙眼睛裡面竟然甚麼都沒有看見,裡面沒有任何愛意溫情,冷漠的連一點兒人味也無。簡直……簡直就像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個人。
這根本不可能是晉甜會有的眼神。
這樣的想法在杜修心中突然冒了出來,尚未作出反應,浴缸裡的晉甜已經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個用力,杜修站立不穩栽了下去。
在墜落的那一瞬間,杜修的視線並未離開晉甜。
他看見浴缸裡的晉甜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那是沒有任何感情的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我都想起來了哦。”他聽見晉甜說,“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了。”
……
如果不是門鈴響了起來,晉甜覺得自己大概會殺了杜修。
不管是誰面對一個想要把自己分屍了的給自己帶過綠帽子的前任心情都不會美麗,特別是在她聽完杜修那些自言自語的“心裡話”後,許許多多雜亂的記憶碎片瘋狂的擠入腦海。
那種腦袋都要被擠爆了的感覺令人瘋狂,尤其是那些逐漸拼湊好的記憶讓她仿若身臨其境再次經歷一次被分屍的經歷。
是的,被分屍。
或許可以算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的她依舊對杜修有著放不下的愛意,所以在杜修提議兩人一起好好過個相識三週年紀念日後,她同意了。
之後發生了甚麼呢?
杜修在飯菜裡下了藥,她的意識尚存,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上輩子記憶中的杜修也是在這間別墅中,面上的神色扭曲又瘋狂,眼中滿是癲狂的愉悅,看起來比眼前這個杜修更加陌生。
她被殺死了。
她的身體被分成了許多塊。
每一節被分開的肢體都有仔細擦洗,然後整齊的擺放在冰箱裡。
她的那雙手得到了最特別的照顧,乍一看還以為是工藝品,儲存的特別好。
人死之後是否還有記憶?
人是否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死亡?
有科學依據的說法是,當人的心跳停止後的一段時間中,人類大腦的思維尚未停止。
所以在這段時間當中,正在死亡的人其實是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死亡的,那麼……人死之後的記憶又能保有多久呢?
對於這個問題,晉甜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但在她自己的記憶中,雖然視線早已模糊,可她卻一直記得肢體被分開時的疼痛,還有置身於冰箱中的寒冷。
好冷啊……
也好痛啊……
還有……
好恨啊……
對於一個死人而言,時間似乎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一片代表死亡的黑暗之中到底度過了多長時間,許是永恆許是片刻,當她再次清醒的時候,時間已經回到了那一天的畢業舞會。
好像一切都沒有改變,還是跟上輩子發生過的一切相同。
她也因為那種極致的痛苦和亙永的黑暗忘記了很多東西,但她的心還是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