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甜被塗英的目光直視,一時也無法給出答案。
都說書呆子、書呆子。
在當今網路發達的年代,就算活得再如何自閉的年輕人,那些好的壞的事情大多也都知曉,想要找到古時候那種五穀不分、四體不勤、人事不知的書呆子還真有點困難。
可在當今社會也是有書呆子的。
特指那些醉心學習,生存環境相對單純的讀書人。
那些可怕的勾心鬥角對他們來說都像是電視裡才會存在的東西。
他們知道這種事情在現實中真實存在,但這也不妨礙他們一腔熱血全都灑在學習上,對那些人情世故並不在意,也不覺得自己會遇見那些事情,對人接物全都是誠心以對。
所以當旁人對他們造成傷害的時候,也讓他們格外疼痛。
他們已經付出了那麼多的誠心誠意。
這種人太過純粹,所以他們也太容易受傷。
只是那些細微的傷痕還好,若是無可挽回的傷害……正如眼前的塗英……
他怕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不想活了,乃至於連她一起被遷怒。
塗英身上發生的這些事情,上個學期在學校裡鬧得還挺大,只是當時的晉甜並不在學校,回來的時候也只聽了一耳朵,故而並不瞭解,卻沒想到中間有這許多關節。
“他的心是黑的,人是自私的,所以才能對自己的朋友做出這種事情來。”這是晉甜最後給出的答案。
然後塗英再次哭了起來。
那種壓抑著痛苦的絕望的哭聲,“我已經沒有辦法了,我已經沒有家了,我這半年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連導師都不相信我……我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活得像是落水狗人人喊打,追債的人還在身後……家裡的人都被bī得不忍我這個兒子了,他們都說我活著是一種恥rǔ……我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樣的……嗚嗚嗚……我不是……”
晉甜有些束手無策,只得讓他在這裡好好哭。
等了好半晌見塗英哭得差不多了,晉甜才開了口,“但遷怒和殺人都是不對的。”
塗英把頭低了下去:“……對不起。”
不管當時有多絕望,絕望到開始遷怒,想要拖著別人一起下地獄,在稍微冷靜下來後,塗英還是忍不住自責起來,這句“對不起”是他欠晉甜的。
“我只是……我只是沒有辦法找到杜修,就算找到也接近不了。”現在的杜修大部分時間都是跟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在一起,自身安全可是極為有保障,甚麼都不是塗英想要接近杜修可是難上加難,特別是這塗英看起來也不是腦子轉得多塊的人。
“聽你這話的意思,要是能接觸到杜修,你就殺他不殺我了?”
塗英低著頭沒有接話。
晉甜簡直想要翻白眼,“我剛才可是說了,殺人這種方法可是下下策,只有愚蠢的人才會選擇這種方法來終結一切進行自我毀滅。”
塗英不想說話,塗英想自閉。
本來他就覺得日子沒法過想要拖著其他人一起下地獄了,現在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光是想象一下走出去會遭受何種眼光,他就完全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
晉甜非常不喜歡塗英的狀態,想了想她說:“你去報警,我給你錢打官司。”
塗英震驚的抬起頭,瞪大了兩隻眼睛去看晉甜。
晉甜揮了揮手:“看你願不願意,你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去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可不是你的保姆,如果連你自己都不願意管,覺得這個世界呆不下去只想死我也尊重你的想法。錢要多少我借多少,只是欠條要提前寫好,該做甚麼做哪些你也要自己想,別指望我對多插手。”
“你……”塗英真的非常震驚,他只是覺得晉甜跟她男朋友杜修不像是一路人,卻沒想到竟然岔路岔得這麼狠。塗英感動的眼淚都要飆出來了,“你真是……太善良了!”
晉甜:“……”你才善良,你全家都善良。
晉甜皺眉往後退了些,眼中不掩嫌棄,可塗英卻一點兒都沒有生氣甚至還能笑出聲來。
自從發生了那些事情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過來自他人的善意了。
想想也只是半年的時間而已,可他卻覺得生活艱難、度日如年。
“你這樣又哭又笑,小心別人以為你jīng神有問題,把你送去jīng神病院。”
“哈哈哈哈除了你也沒有人看見了呀。”頂著一身奇怪的肉瘤,塗英的聲音聽起來卻明朗許多,就連他的那雙眼睛裡面都有了光。
明明還沒有拿到任何實質性的東西,也不確定晉甜是不是哄他,他就這麼輕易的付出了信任,真是……
晉甜簡直不明白這個傻白甜到底是如何活到這麼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