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已經很努力的告訴你我喜歡你了,為甚麼你就是不願意相信?總是跟我說,這些感情不屬於我,我和夏林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你為甚麼總在qiáng調?”錢寶寶的兩隻眼睛越來越紅,鼻頭也紅了起來,眼淚自己開始往外面跑,止也止不住,但他還是極力控制著自己內心中過於激烈的感情,他害怕自己若是不控制,會連話都說不出來,“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到底要qiáng調多少遍,你才能知道錢寶寶喜歡你,不是夏林喜歡你!”
直面這種過於qiáng烈的感情,晉甜有些震撼,她盯著錢寶寶許久卻不知道該說甚麼,“你……”
喊出這麼一聲後,錢寶寶內心中過於激烈的情緒稍微平復一點兒,他的思緒終於冷靜一些,他看著晉甜說:“喜歡這種東西,它就在我的心裡,不管你說多少次它並不屬於我,但感受到這種喜歡的就是我,總是忍不住想著你,想盡辦法想要靠近你的人都是我……我不管它到底屬於誰,起碼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是我……”
不管是遠處的醫生、護士還是近處的幾人,在錢寶寶停下話語後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空氣極為靜默,許久許久晉甜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來遞到低聲啜泣的錢寶寶眼前,扯了扯嘴角:“是我太過理所當然了,非常感謝你的喜歡,但請讓我鄭重的拒絕你,因為我的心裡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崩潰啜泣的錢寶寶突然止住哭聲,他呆愣愣的仰著頭看著晉甜,看起來就像是傻了一樣,好半晌他才伸手抓住了那塊手帕,失魂落魄的說:“所以……所以我這是被拒絕了嗎?”
晉甜平和的說:“是啊,雖然我們當不成愛人,但我們依舊是一家人。你是我的病人,而我是你的院長,我會好好照顧你。”
一旁自從錢寶寶情緒爆發開始就噤若寒蟬扮作夏輪的病人此刻終於有了出聲的勇氣,他自以為偷偷摸摸的來到錢寶寶身後,湊到錢寶寶耳邊小聲的說:“喜歡被拒絕是很正常的啦,將來你要是還喜歡院長,可以等院長分手之後再追求嘛,現在院長和那棵樹是一對,咱們也不能當小三對不對?走啦走啦,妨礙別人談戀愛會被驢踢的。”
錢寶寶就這樣被這位病人半拖著帶走了,一路上他都是失魂落魄的樣子,同之前被qiáng行關小黑屋的樣子完全不同。一直擔心錢寶寶會搞出甚麼大事情的主治醫生鬆了口氣,同晉甜打了招呼就追了過去,看來一番慰問談話是少不了的。
這般解決完了錢寶寶,又走了一個湊熱鬧扮作夏輪的病人,現在也就只剩下杜修在這裡了。
處理完了二號病棟事宜的戴醫生趕來將周圍那些假裝路過實則qiáng勢圍觀的醫生、護士和病人們全都打發到一邊去,沉默不語的杜修看起來特別理智冷靜,那雙過於清明的眼睛一點兒都不像是一個病人,他就用這種狀態跟戴醫生說:“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想和晉甜說幾句話。”
戴醫生看了晉甜一眼,晉甜也有些驚訝於杜修的“正常”和冷靜,而不是死氣沉沉、渾渾噩噩,她跟戴醫生點了點頭,有些疲憊的走到鳳凰木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坐。”晉甜指了下長椅,杜修順勢坐下。
曾經的杜修是一個儀表堂堂的人,不管是在實驗室裡還是後來事業有成,他總是活得讓人羨慕、仰慕,就像是鶴立jī群裡的那隻鶴,不管走到哪裡都不會泯然於眾。
而如今的杜修在仁愛jīng神病院呆了大半年的時間,頭髮變長了許多,面板也沒有好好保養粗糙不少,身上的病號服也是寬鬆的很,還有不少這周在上面,特別是那雙早已經沒了意氣風發的眼睛,他現在看起來跟以前相比簡直猶如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你變了很多。”在清風chuī拂下,杜修先開了口,他的眼睛盯著正前方的那些病人,又像是透過這些規律行動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病人遙望更加遙遠的地方,“以前的你特別溫婉大方,不管做甚麼事情都會給別人留有情面,就算是再不好相處的人在談及你的時候都會誇上兩句,鄰居們總喜歡跟你說話,學校裡那些難纏的同學們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便也覺得自己不會比你做的更好……”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晉甜打斷了杜修的話,在杜修說這些東西的時候晉甜也從記憶深處翻找到了相對應的畫面,但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就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全都已經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剪影罷了,“你也變了很多。”
你也變了很多。
這一句話讓杜修再次沉默了下去,隔了好半晌他才說:“我做了一個夢。”